第469章 新证据(2/2)
他把所有的物品按照原样一一归位。书柜靠回原来的墙,文件柜的绿漆对准那片没有灰的墙角,书桌玻璃板下那几张合影摆回原来的角度。
做完这些,他站在书房里思量着——这老东西是真小心。既然搜不到,那就给他们留下点能定死罪的证据。
他从空间里拿出几本从境外那艘大船上弄来的英文原版书籍,把书皮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又从马德胜书房里抽出几本《毛选》,把原书的红塑料皮剥下来,套在外文书籍的外面。
套好之后,他把这些重新装扮过的“红宝书”放回书柜,夹在一排马列着作中间,书脊上的烫金标题端端正正,看着跟别的书没有两样。
接着他走进灶房,从空间里拿出一箱捆扎整齐的美元,封条上印着旧金山国民银行的英文和徽标。
他把箱子搁在橱柜最底层,往里推了推,把一袋玉米面挪过来盖在上面。
又走进马德胜两口子的卧室,打开衣柜最下层,把两箱金条塞进去,上面盖了几件叠好的旧大衣。
做完这些,他回到书房,从空间里取出那台从境外船上收来的发报机,调到络腮胡子留下的美国公司联络频段。
手指按在电键上,他用英语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感谢贵方妥善安置我儿卫东及随行人员。事态发展已如预料,我已作好出逃准备,今日将趁夜色离境,届时仍需贵方在海上接应。请照老规矩办理。
发完报,他把发报机塞进保险柜里。保险柜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转盘自动转回原位。
杨平安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往马德胜的政敌黄跃华的办公室打去。这是一部黑色老式拨盘电话,话筒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是胶木的,摸上去有些发黏。
他把话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手指插进拨盘孔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转到底,听着拨盘弹回来时发出的咔咔声。电话接通了,那头响了不到三声就被人拎起来。
“喂,省红委会,你找谁?”对面是个粗哑的男嗓,语气硬邦邦的,带着那个年代办事员特有的不耐烦。
杨平安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紧张和急切:“同志,我找黄跃华黄主任!我有重大情况要举报,情况紧急,必须直接向黄主任汇报!”
对面顿了一下,大概是被他这语气震住了。“你是哪个单位的?举报什么情况?”
“我不能说我是谁,他们到处都有眼线!”杨平安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似的,声音里掺着明显的恐惧,“你告诉黄主任,我要举报的是马德胜——他的儿子马卫东已经叛国投敌,潜逃到国外去了!马德胜自己也已经跟境外势力接上了头,马上就要跑!这事千真万确,我有确凿证据!”
对面安静了两秒,杨平安能听见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停了下来。“你说马德胜?你确定?”
“我用脑袋担保!同志,你赶紧让黄主任带人去他家搜,现在去还来得及,晚了人就跑了,东西也转移了!他家灶房橱柜底下、卧室衣柜里,还有书房那个保险柜,里头全是里通外国的铁证!”杨平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生怕对方不信,“这是关系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生死存亡的大事,耽误一分钟都是对革命的犯罪!你赶紧报告黄主任,晚了就全完了!”
“喂,你——”
杨平安不等对方说完,咔嗒一声把电话扣回座机上。
他直起腰,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书房。书柜里的“红宝书”端正地立在原来的位置,灶房橱柜底的玉米面袋子还是原来的角度,衣柜里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保险柜锁得严严实实。窗帘拉着,窗户关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那道不变的细线。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书房。这些证据一旦被搜出来,马德胜的政敌们会像他预料的那样扑上去。造反派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斗,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他转身走向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