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一剑裂虚空（2/2）

大眼的形态极其集中，所有的质量都被压缩到了最小的体积中，正在向李二狗的方向持续靠近。

李二狗没有后退。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星辰正在同时运转，速度均匀。

那道曾经封印的星光已经与他彻底融合，形成了最终形态。

他握着那柄已经融合完毕的剑，剑身中央的七星正以最大的亮度持续闪耀。

大眼在距离他极近的位置停滞了一瞬间。

那道吞噬力场正处于抵达前的最后阶段，只要再前进极短的距离就会接触到他的身体表面。

但它停住了，像是一个正在试图跨越界限的存在，在抵达前被一堵更加坚实、更加完整的墙阻断了去路。

那柄剑的尖端正在向那道正在停滞的形态伸出，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剑身所有的元素都在那一刻同时释放了它们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剑尖处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线，击穿了大眼的表层。

一剑裂虚空！

吞噬力场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了。

那道形态开始向内塌陷，像是一座正在失去内部支撑的结构，正在从最高的位置开始逐层崩溃。

大眼的声音从那道正在瓦解的形态中传了出来，带着一种极其不连续的、正在被终止的波动：“不……我还没有报仇……还没有统一这天下……”

它的声音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不稳定，像是正在失去维持发声的结构。

“李二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你了……原来他早就……布好了一切……好好好……我早该想到的……”

它的形态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发生了彻底的崩解。

那些银白色的碎片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向中心塌陷，像是一道正在被自身引力拖入终点的结构。

碎片之间的空间正在迅速收窄，所有的残余都在向同一个点汇聚。

“李二狗，”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短促，“你就永远……待在这片为你创造的无尽孤独的宇宙之中吧……”

它的轮廓终于彻底消失了。

那些银白色的碎片全部被吸入中心点，然后那道中心点本身也开始收缩，最终坍缩成一个极小、极暗的斑点，像一枚被遗落在虚空中的印记。

那道印记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后也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宇宙恢复了一片平静。

那些被点亮的星辰正在缓慢回落，光芒一层一层地收回自身，像是正在关闭一扇扇已经被打开过的门。

北斗七星的光正在变暗，金木水火土星的光也在变暗，星空正在逐渐恢复到它原本的亮度。

无名星地表的那层金色光晕正在消退，整颗星球正在重新恢复到它原本的灰褐色。

李二狗站在那颗星球的地表上。

战甲正在从他的身体上逐层脱落，像是一层已经被使用过的覆盖层正在自行解除附着。

烬鸣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那柄剑已经从他的手中滑落，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膝盖弯曲，缓慢坐在了岩石上。

他没有倒下，只是坐着，背脊依然保持着直立的姿态，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两侧。

他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恢复黑暗的星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吞食行星的巨眼，曾经承载无数灵魂的银色轮廓，曾经以他之名唤醒的、那些熟悉的故人的面容，此刻都已经不在原地了。

只剩下寂静蔓延的宇宙虚空，沉默的星球表面，和他平放在双膝上的、微微颤动的指尖。

这片宇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

但他身后那些面孔也没有留下来。

他们都只是站在那里，等了他一瞬，然后退了回去，回到了他们各自所在的、他触碰不到的远方。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受，这种像是被完成了一切却又什么都没有真正得到的感受，只能坐在这颗不知名的星球上。

他不知道最后那个大眼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可能这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吧。

远处有一块岩石，半埋在灰褐色的碎屑里，形状像一枚被遗忘的墓碑。

边缘已经被风化得极其圆滑，表面散落着一层细碎的沙粒和碎石。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呼吸均匀，目光落在远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只是坐着，像是正在等待某个他已经说不出名字的时刻自行到来，又像是知道它并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