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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皇帝态度的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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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儿臣当时不懂什么叫感觉。如今懂了。”

西瓜趴在奏折后面,爪子揪着纸面,越听越糊涂。

太子方才到底跟皇帝说了什么?怎么皇帝的态度一下子变了这么多?方才还拿太子之位敲打他,这会儿怎么倒像是在调侃了?

皇帝的脸上此刻甚至出现了一些好奇的神情,

“那女子,长得很美?”

“美。”太子没有犹豫,“儿臣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女子。”

“你倒是老实。”

“父皇问,儿臣便如实答。”

皇帝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女子,除了美貌,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你见过那么多美人,若只是皮相,不至于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那女子,不仅生得美丽,而且机智,善良,勇敢,果断,有自己的主张,她心里有自己的规矩,不因任何人而改变,儿臣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因为儿臣的身份而阿谀奉承、趋炎附势。她是第一个,让儿臣觉得,她看儿臣的目光,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儿臣确实唯独对她倾心。”

“那方才朕问你,你说只是欣赏。”

“父皇问的是纳妃之事。”太子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儿臣说欣赏,是怕父皇误会儿臣要纳她为妃。儿臣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草率地纳妃。”

“那姑娘呢?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儿臣只和她说了姓名,未说身份。”

“不知道你的身份?”皇帝的语气微微上扬,“你就这么跟她来往了这么多日,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是。儿臣说自己在京城经商,姓萧。儿臣不敢以真实身份相欺。若一开始便告诉她儿臣是太子,她怕是连门都不会让儿臣进。”

“所以你就骗她?”

“儿臣没有骗她。儿臣确实姓萧,确实行大。至于经商,儿臣名下确实有几间铺子,不算说谎。”

皇帝看着他这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钻空子。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骗下去?”

“等到适合的时间,儿臣会如实相告。”

“如实相告?你就不怕她知道你是太子之后,跑了?”

太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儿臣怕。但儿臣更怕骗她一辈子。她若知道了真相要跑,那是儿臣的命。儿臣认。”

皇帝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那串碧玉佛珠,在指间转了转。

“罢了,朕不拦你。但朕要告诉你,你是太子,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你对她动心,可以。但你不能因为对她动心,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就算之后真的要纳妃的话,所有的规矩都不能拉。”

“儿臣明白。多谢父皇的成全。”

“明白就好。”皇帝摆了摆手,“去吧。那姑娘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朕不过问了。”

太子跪下行礼,“儿臣告退。”

太子从御书房出来,赵恒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太子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西瓜早就从御书房飞了出来,在马车里等着了。它趴在座位上,小爪子交叠垫着下巴,黑豆眼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太子这副模样,心里也在琢磨。

难道太子对宿主大人,真的是真心的?

西瓜用小爪子挠了挠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太子只是想利用宿主大人,何必在皇帝面前把话说得那么重?

西瓜也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那些大臣们为了往上爬,什么事做不出来?太子能在储君之位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皇帝面前,为了一个认识一个月的女子,差点把太子之位都押上去了。

御书房的门在太子身后轻轻合上,殿内重新归于沉寂。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捏着那串碧玉佛珠。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比方才慢了许多,也沉了许多。

张德全从门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皇上,该歇歇了。”张德全走到皇帝身后,抬手搭上皇帝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您这都坐了大半日了,仔细肩颈又犯疼。”

皇帝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只是任由张德全的手在肩颈处揉捏。

张德全也不敢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揉着,偶尔换一换手法,从揉捏变成按压,从按压变成推拿。

殿内的沉水香燃了许久,烟气在烛光中袅袅升腾,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皇帝的眼睛半睁半闭,眼前是那层淡青色的烟雾,脑海里却是方才太子凑到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摞批了一半的奏折上。最上面那本是北境互市的章程最后部分了,煜王呈上来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他看了都觉得无可挑剔。

煜王。

皇帝的手指在碧玉佛珠上停了一瞬。

这孩子,这几年变了很多。

他还记得几年前,这孩子第一次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样子。

难道真的如太子所言。

皇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佛珠在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张德全的手顿了一下,连忙放轻了力道,“皇上,可是老奴手重了?”

“没有。”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沉默了片刻,“继续。”

张德全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继续,却比方才更加小心翼翼。

皇帝重新闭上眼睛。

太子方才那些话,他需要好好想想。

不是不信。是不敢全信。

可若是真的呢?

张德全的手还在肩头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手法娴熟。可皇帝今日觉得,那双手再怎么揉,也揉不开肩颈间那股沉甸甸的酸涩。

不是累。是倦。

龙体安康?不过是在撑罢了。

上一次服药之后,身体确实好了许多。可这两年,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又慢慢回来了。不是一夜之间回来的,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的。

起初只是偶尔觉得累,批完折子想闭一会儿眼;后来是晨起时觉得胸闷,要坐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再后来,是夜里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太医院的药又换了一茬。这一次,连太医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他们不说,他就不问。君臣之间,心照不宣。

可方才太子那几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不敢打开的门。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办法呢?

如果,他还能再撑几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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