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林薇的深度报道（2/2）

林薇坐在电脑前刷评论，刷到凌晨三点，眼睛红了又红。她当记者六年，从报纸干到新媒体，写过无数稿子，从来没有一篇收到过这样的反馈。不是她写得好——是于龙做的事，值得被看见。

基金会账户三天里收到全国各地汇来的捐款，总额突破五千万。没有大额捐款，没有企业冠名，全是个人捐的。有退休老师捐了五百，有大学生捐了二十块零花钱，有外卖骑手捐了五十说“送外卖攒的，给孩子们买书包”。每一笔捐款后面都有一句留言，每一句林薇都看了。

于龙站在板房里，看着林薇贴在墙上那满满一墙的打印评论——A4纸，密密麻麻，从墙角贴到窗户边，贴了整整一面墙。每一张纸上都是陌生人的善意，是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对这个小山村最真诚的祝福。

他眼眶红了。没掉下来，但红了。

“林薇。”声音有点哑。

“嗯？”林薇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卷没贴完的打印纸。

“谢谢你。”

林薇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在了他肩膀上。没有犹豫，没有害羞，很自然的一个动作。重量很轻，温度很真实。

“是你们做的事，值得被看见。”她说。

于龙没动。肩膀承受着那点轻轻的重量，像承受着一整个世界的柔软。

“叮——”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边缘闪了一下。于龙没看。

“检测到宿主慈善声望突破临界值。当前声望等级：国民慈善家。社会贡献值累计已超过系统历史同期所有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山海之桥”。获得特殊奖励——”

他没看。把提示按掉了。此刻重要的不是系统给了什么。是墙上这些纸，肩膀上的温度，和窗外还在轰隆隆往前推进的路。

深夜。林薇回板房了，办公室灯还亮着。于龙坐在桌前翻看林薇留下的打印评论，一张一张地看。

门忽然被敲响。刘村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寄件人，只写了“于龙收”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左手写的。

“于总，刚才有人把这个塞在村委会门缝底下。”

于龙接过来拆开。一张普通A4纸，对折了两道。打开，上面三行字。不是手写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铅字拼贴的，大小不一，歪歪扭扭——

不要再报道矿山的事。否则后果自负。每一笔账，都会算清楚。

“矿山”两个字是红字，像血。

于龙把信放在桌上。灯光下，那三行拼贴的铅字像三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咧着嘴，无声地笑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矿山亮着那排永远不灭的灯，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喘气。

他们坐不住了。水污染的数据，林薇的报道，三亿的阅读量——每一样都在逼近那个藏在矿山深处的秘密。每逼近一步，黑暗中的人就多一分紧张。

林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应该是听见动静过来的。她看见桌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没变，但攥着信纸的指节白了。

于龙转过身，看见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不是轻松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笑。

“别怕。”

林薇把信纸搁回桌上，语气跟上次一样，很轻，很硬：“我没怕。继续写。”

窗外山风呼啸。工地上最后几盏探照灯还亮着，把路基的轮廓勾出来。那半截路像一道未出鞘的刀痕，躺在夜色里。

而黑暗中，有人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