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夜半黑影，破坏未遂（2/2）

对讲机沙沙两声，王警官的声音传过来，短促有力：“收到。十分钟到。”

那十分钟里，于龙站在仓库门口，借手电光仔细看了那些浸汽油的破布。墙根底下堆了六堆，每堆都塞着碎布、旧报纸，味道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他算了一下——如果打火机没掉，如果他晚醒了哪怕三分钟，仓库就没了。设备烧光，水样烧光，这些日子攒下来的证据、进度，全变成灰。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王警官来得比预计还快。两辆车直接开进工地，车灯把仓库照得通明。四个破坏者被带走，受伤那个被扶上车的时候，忽然扭头看向于龙。隔了好几米，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但那个眼神于龙看懂了。

“对不起”。还有“我会说”。

审讯在天亮前出了结果。

王警官打电话来的时候，于龙坐在板房里，喝林薇给他倒的第三杯热茶。茶浓得发苦，正好提神。

“交代了。”王警官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受伤那个先开的口。马经理雇的，一人三千，放火烧仓库，毁水样和检测报告。”

于龙放下茶杯：“愿意作证？”

“被你救的那小子，第一个说愿意。”王警官顿了一下，“他在审讯室里说的原话——‘于总救了我，我不能昧良心。’”

于龙沉默了几秒。低头看自己手，指缝里还嵌着包扎时沾的血迹，干透了，暗红色。

“警方已经传唤马经理了。不只这次纵火未遂，连带之前三号排污口、吴工拍的视频、今晚几个人的口供，证据链能对上。马经理跑不掉了。”

挂了电话，于龙望向窗外。

天边开始泛青。折腾一夜，村子里反倒安安静静。鸟还没叫。远处山头，第一缕光正从云层缝里往外透，像烧红的铁从灰烬底下露出来。

天快亮了。

脑子忽然嗡了一下——系统提示音。

“完成‘以德报怨’任务——感化之力·高级熟练度+50%，现金奖励5000元，特殊奖励“黑影的证词”。”

““黑影的证词”：受伤破坏者主动交代，成为指认马经理及幕后主使的关键证人，后续法律程序中将发挥关键作用。”

于龙还没消化完，外头忽然喧哗起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愣住。

天没全亮，工地上站满了人。全是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扛铁锹的，拎锤子的，抱木板的。周奶奶拄着拐杖站最前头，手里攥着她自己缝的那面小红旗。小石头和小海也在，一人抱一捆铁丝，也不知道从哪捡的。

“于总！”刘村长嗓门洪亮，“昨晚的事我们都晓得了！你别怕，我们帮你守着！村口岗哨再加三个点，工地周围全排上人，一只野猫想进来也得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过！”

村民跟着喊：“对！看谁敢来破坏！”“我们自己守！”“路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动！”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来回荡，把山头那边的鸟全惊了起来。

于龙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胸口却是烫的。平安符贴在那里，热气从头到尾没散过。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像被堵了。半晌，才说出来——

“有你们在，什么困难都不怕。”

上午，王警官又来电话。这次语气不一样了——严肃里头压着某种愤怒。

“马经理扛不住了。他供出了赵天豪。人在里面，遥控指挥。所有事——排污、恐吓信、纵火——全是他安排马经理在外头操作的。”

于龙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关系网确实还在。”王警官顿了一下，声音多了层疲惫，“但也快兜不住了。上头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矿山的事、水源的事、恐吓的事，合并调查。”

“够了吗？”

“还差最后一步。吴工的水样检测报告。你那边抓紧出，一出来，就能收网。”

挂了电话，于龙转头看墙角那堆检测仪器。吴工在实验室里泡了三天了，数据快出来了。他望向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工地上一片金黄。

还差最后一步。

路快修完了，桥架好了，水样报告马上出来，证人在手里，系统在肩上，一群村民守在身后。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天豪在外面还有一个没被查到的人。一个从来没在矿山文件上出现过名字的人。这个人此刻正站在竣工典礼场地附近，低着头，混在围观村民里，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耳机那头，一个沙哑到几乎不像人声的声音，只说了一句：

“如果典礼顺利开了，你就按原计划动手。”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搭建的典礼舞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脸。

脸上有道旧疤。从眉骨斜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