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竣工在望，盛会筹备（2/2）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奶奶，我用这笔钱在学校图书室里专门做一个读书角。就叫‘曾奶奶读书角’。让全村孩子都知道，有个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钱，给他们买书。”

曾奶奶没说话。她笑了，眼睛眯成条缝，眼角有东西在闪。不是火星，是水光。

那条老黄狗终于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下午于龙把红布包交给林薇。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然后拿起笔，在邀请名单最上方，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曾奶奶。

“让她坐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傍晚台子搭好了，红绸子挂起来了，横幅拉起来了，音箱也调完了。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操场上，议论三天后的典礼，议论穿什么衣服，议论陈老和邹明远到底是啥样的人物。

小石头带着一群孩子在舞台上排练。十几个小屁孩站成一排，唱的唱跳的跳，动作乱七八糟，但每个人都笑得像朵花。小石头的嗓门最大，调子还是跑的，但他唱到“让我拥抱着你的梦”那句的时候特别用力，像是要把什么愿望从嗓子眼里喊出来。

于龙和林薇坐在操场边，背靠着新刷的白墙。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橘红色，远处新修的桥镀了层金边，河水安安静静淌着，像在听孩子们唱歌。

“这一路，真不容易。”于龙说。声音很轻，但林薇听见了。

八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可那些事一幕幕从眼前过——恐吓信，破坏者，三号排污口的恶臭，马经理阴冷的眼神，赵天豪隔着监狱高墙传出来的威胁。还有吴工哆嗦的手，周奶奶的小红旗，小海掉色的糖纸，曾奶奶的红布包。

林薇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值得。”

于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比曾奶奶的手暖多了。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需要了。有些话，不说比说更有分量。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等典礼结束，我们回滨海结婚吧。”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夕阳在她脸上涂了层暖色，眼睛亮亮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

就一个字。和“但值得”一样，够了。

远处小石头领着他的合唱团从台上冲下来，在操场上疯跑，笑声在山谷里来回撞。炊烟从村子各个角落升起来，空气里飘着柴火和米饭的味道。老槐树底下，曾奶奶还坐在那儿，朝操场的方向望着，黄狗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于龙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系统刚绑定那会儿的自己——那时候他以为助人为乐得到的奖励就是钱、技能、属性点。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真正的奖励，是这一刻。

深夜。

于龙被手机震醒。他摸起来，屏幕的光刺得眯起眼。王警官发来的信息，很短，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眼睛里。

“于总，赵天豪在狱中通过关系找人买凶，要在典礼那天动手。你们千万小心！”

他坐起来，困意一下没了。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林薇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那个微笑。

于龙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矿山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像头被锁住的困兽。被查封了，不叫了，不吐黑烟了，但它还在那儿。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暗处蠕动。

他想起破坏者被抓那晚刘村长顺口提的那句——“老何家的侄子不在家”。一个没人见过的侄子。一个在暗处把帽檐压低的人。

于龙握紧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一声。

“赵天豪，你还不死心。”

他回头看了眼林薇，又看了眼窗外那轮冷月。拿起手机给孙队长发了条信息。

“典礼安保升级。所有人，一个一个过。”

发完把手机扣桌上，继续站窗前。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像根钉子楔进地面。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

因为这里有他的路，他的桥，他的学校。有周奶奶的小红旗，小海的糖，曾奶奶的红布包。有林薇。有那些等着开学、等着唱歌、等着长大的人。

他一步也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