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读书声朗，未来可期（2/2）

于龙蹲下来。蹲到和小芳一样高，看着她的眼睛。他发现小芳的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有个小豁口。他不知道这牙是什么时候掉的。但他知道，这个小姑娘蹲在泥地上画拼音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教室里问出这句话。

“能。一定能。只要你好好念书，叔叔供你上。”

小芳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客气的那种笑，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儿，缺了门牙的豁口显得特别大，但就是那个豁口，让这个笑变得说不出的真。像山里的野花，不修边幅，可有一股扎进土里的劲儿。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于龙伸出左手。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旧疤——好多年前的事了。今天这道疤被一个小姑娘的小拇指勾住了。两个人用力晃了三下，小芳嘴里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完就跑开了。跑回教室的时候是跳着走的，粉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两条羊角辫一甩一甩。于龙看着那团跳动的粉色穿过操场，觉得那是世上最亮的一抹颜色。操场边，曾奶奶那条老黄狗趴在那儿晒太阳，抬头懒懒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下去了。

他蹲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左手食指那道疤，笑了一下。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响了，他没细看弹了什么——但他知道，那比钱、比技能、比属性点都值钱。

下午，在办公室和三位老师座谈。说是座谈，其实就是坐刚搬进来的办公桌旁边嗑瓜子边聊。杨老师说，教具不够，数学课用的计数器只有一套，三个班轮着用；自然课标本一个没有，孩子们连蝴蝶标本都没见过。另一个老师笑着说，体育课要是有几根跳绳就好了，现在孩子们跳的皮筋是村口小卖部买的松紧带，跳两下就断。

于龙拿手机记。计数器五套。标本盒十套。跳绳二十根。又加了地球仪一个、水彩笔三十盒、拼音挂图十张。然后放下手机，对三位老师说：“一周之内，全部到位。”

杨老师愣了下，笑了：“于总，你说话语气跟我们校长一模一样。”

“我不是校长，”于龙站起来，“我就是个跑腿的。”

傍晚。太阳沉到山脊后面，天边烧着最后一炉晚霞，橙红色的光铺在操场上，白灰线染成了淡金色。山谷里起了风，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于龙和林薇并肩坐在操场边台阶上——就是昨天小石头压台角红布那地方。林薇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给他看：小芳写拼音的侧脸、小石头掰手指头的傻样、一群孩子追篮球的尘土飞扬、曾奶奶坐在教室门口老黄狗趴在她脚边。于龙一张一张看，看得很慢。

晚自习铃响了。教室里又响起读书声——这次是背课文，三年级在读“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于龙闭上眼，让那声音灌进耳朵，灌进心里。

“这一切，值了。”他说。

林薇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上。相机搁膝盖上，屏幕还亮着，最后一张照片是小芳伸出手指拉钩的特写——一根满是老茧的大拇指和一根细嫩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他们就这么坐着，听着读书声在山谷里荡。a——o——e，一去二三里，25加13等于38。像潮水拍岸，像春风过林，像种子破土，像整座山都在跟着念。

于龙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低头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每个字都像烫了金——

“云雾山村项目圆满成功。惠及528人。系统奖励结算中，进度87%……”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他没立刻点开。但瞥见一个关键词，在光晕里微微闪，让他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教育基金·永久”。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搂紧林薇。晚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带着读书声和松脂味儿，吹过操场，吹过曾奶奶门前老槐树，吹过新修的桥，吹过那条凌晨搬开三十七块石头的盘山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于龙知道，云雾山村的这些孩子，会走得很远。

因为今天，他们开始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