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蛛丝马迹现端倪(1/2)
三日后,三条线都传来了消息。
最先有进展的是雷震。他通过马成的关系,终于摸清了刑部大牢内部的情况。这日午后,雷震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径直找到沈清漪。
“沈姑娘,马成那边有信了。”
沈清漪正在药庐里整理药材,闻言放下手中的戥子,走到桌前坐下:“怎么说?”
雷震压低声音:“大人确实被关在乙字号牢房,单独一间,没有上刑,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伙食不算好但也过得去。马成偷偷去看过一次,说大人精神还不错,甚至还跟狱卒借了纸笔,说是要写什么‘狱中日记’。”
沈清漪听到这里,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松。还能写东西,说明陆明渊的心态没有崩。
“但是,”雷震话锋一转,脸色更加沉重,“马成说,乙字号牢房的守卫最近换了一批人。原来的老狱卒被调走了,换成了几个生面孔,都是从京营调来的,不听刑部管,只听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谁的上面?”沈清漪追问。
“马成也说不清楚。但他偷偷观察了几天,发现那几个新来的守卫,每天晚上换班后会去一个地方——靖王府后巷的一处小院子。他们在那里待上一个时辰左右,再各自回家。”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靖王府的人插手刑部大牢的守卫,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明渊有没有危险?”她直接问。
“目前没有。”雷震摇头,“马成说,那些人虽然换了守卫,但暂时没有对大人动手。大牢里的饭菜他也检查过,没有发现毒药的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马成说,那些人看大人的眼神不对。不是普通狱卒看犯人的眼神,更像是……猎手盯着猎物,在等合适的时机下手。”雷震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沈姑娘,我们不能干等着。得想办法把大人弄出来。”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把陆明渊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谈何容易?劫狱是死罪,而且硬闯根本进不去。唯一的办法,是在朝堂上翻案,让皇帝亲自下旨放人。
“雷震,你让马成继续盯着,每天传递一次消息。不管多小的变化,都要告诉我们。”沈清漪站起身,“另外,告诉他,如果发现有人要对明渊动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事后我会想办法保他。”
雷震点头:“我已经跟他说了。马成这人虽然职位不高,但讲义气。他说了,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大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
第二条线是沈清漪自己。
苏墨白通过宝古斋夏掌柜的牵线,将“女医”的名声传了出去。不出两日,果然有人找上门来。
第一个上门求医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姜,自称是某位已故官员的遗孀。但沈清漪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看出,这妇人绝不是普通官眷——她走路时脚步轻而稳,像是常年伺候人的习惯;说话时虽然刻意端着架子,但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奴婢”自称。
沈清漪没有戳穿,只是如常问诊切脉。姜嬷嬷患的是多年的风湿痹症,膝盖肿痛,夜不能寐。沈清漪开了方子,又用银针给她针灸了半个时辰。
“夫人这针法,老身从没见过,但确实舒服。”姜嬷嬷活动了一下膝盖,惊讶地发现疼痛减轻了大半,“老身在宫里……不,老身在老家的时候,看过不少大夫,都没有夫人这样的本事。”
沈清漪听出了她的口误,但面色不变,只笑道:“嬷嬷过奖了。这针灸之法是我家传的,外人确实不常见。”
“夫人娘家贵姓?”
“姓沈。”
姜嬷嬷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再问,只是留下诊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清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
此后两日,她又接诊了三位病人。其中两位是普通百姓,另一位自称是“某府管家”的老者,但沈清漪从他的指甲修剪方式和言语习惯判断,此人很可能是宫里的太监。
她没有说破,只是用心诊治。那老太监患的是多年的咳喘,每到换季便加重,太医院的人看过多次,总是不见好。沈清漪给他开了三剂药,又教了他一套呼吸吐纳的法子。
第三日,老太监复诊,咳喘明显减轻。他坐在诊桌前,看着沈清漪开方,忽然低声道:“沈大夫,您是不是沈阁老的千金?”
沈清漪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您怎么知道?”
老太监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苦涩:“老奴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沈大夫的行医手法,和当年给老奴看过病的沈老夫人一模一样。老奴斗胆猜的。”
沈清漪的母亲王氏确实精通医术,当年也曾入宫给后妃看过病。这一点,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老太监能猜到,说明他确实在宫里待了很久,见过很多人。
“既然您认出来了,”沈清漪也不否认,压低声音,“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沈大夫请说。”
“之前有人通过御书房的安顺公公,向皇上递送了一份边关的证据。这件事,您知道吗?”
老太监的脸色微微一变,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沈大夫,您问这个做什么?那是掉脑袋的事。”
“安顺已经死了。”沈清漪的声音更低了,“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只是想知道,那份证据被封存之后,有没有人动过?”
老太监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叹了口气:“沈大夫,老奴这条命是您救的,老奴跟您说实话——那份证据,确实被封存在司礼监的密档房。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按理说没人能动。但老奴听说,封存的第二天晚上,有人拿着司礼监的令牌进了密档房。”
“谁?”
“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能进密档房的人,整个司礼监不超过五个。而这五个人……”老太监顿了顿,“都和靖王府有些来往。”
沈清漪的心沉到了谷底。证据被封存,但靖王的人还是有机会接触——这意味着,那份证据可能已经被篡改,甚至被替换。
“多谢您。”她站起身,朝老太监深深一福。
“沈大夫不必多礼。”老太监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封存证据的那天晚上,密档房外面多了一个人。不是司礼监的人,也不是侍卫,但他在密档房外的廊下站了很久。老奴远远看了一眼,那人穿着便服,看不清楚脸,但身形魁梧,不像是一般人。”
沈清漪心中一凛。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证据封存的地方徘徊——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老太监告辞后,沈清漪将这条线索记在心中,但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景。
——
第三条线,是苏墨白。
他这三天几乎不见人影,只在每天傍晚回来一趟,将当日的进展告诉沈清漪,然后匆匆离去。沈清漪注意到,他虽然面色如常,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奔波劳碌,没有好好休息。
这日黄昏,苏墨白照例回到柳巷的小院。他的手中多了一只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沈姑娘,有发现了。”他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张和几只小瓷瓶。
沈清漪凑过来,雷震和玲珑也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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