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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眾生为乐园奠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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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翁法罗斯的天幕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蓝。

安纳克利亚城邦,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安静地镶嵌在翁法罗斯新生的土地上。

星光从高处垂落,在安纳克利亚的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广场中央的喷泉不知疲倦地涌著水,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洒在周围那些灰白色的石板上。

广场两侧的建筑沿用了翁法罗斯一贯的风格,与奥赫玛那些黄紫撞色的辣眼建筑不同,这里的每一处都透著一股克制的美感。

瓦尔特杨站在广场的边缘,杵著手杖,目光从那些整齐排列的建筑上扫过,最后落在身旁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星期日穿著一身素净的浅色长袍,腰间束带系得一丝不苟,脑后的天环散发著惨烈的粉色光晕,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座城邦是他在新轮迴中以律法泰坦的权柄一手打造的,没有一处是那些辣眼睛的黄紫配色。

瓦尔特对此相当满意,在心里默默给星期日的审美打了个高分。

他忍不住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些乾净的石墙上流连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成惯常的、略带几分凝重的表情。

但那股发自內心的舒坦,还是从他的眉眼间泄露了出来。

他在匹诺康尼的谐乐大典上被感染模因病毒时以为自己见过了世间最离谱的顏色,再后来,他目睹了翁法罗斯从一颗正常顏色的星系变成辣眼配色的全过程。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

直到他走进安纳克利亚,看到眼前这些朴素得不行的灰白色石墙,他才意识到,他不是麻木,他只是太久没见过正常的东西了。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偏过头目光落在星期日平静的侧脸上。开口道:“不再考虑一下如此大规模的调律,几乎覆盖了整个翁法罗斯,你的身体——”

“无妨。”

星期日转过头,对上瓦尔特的视线。

金色的眼眸平静如一面无风的湖,倒映著瓦尔特那张带著几分欲言又止表情的脸。

“踏上开拓一路抵达翁法罗斯,在此处亲歷万年堪称史诗的逐火之旅,使我受益良多。这些在匹诺康尼时我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东西,如今都沉淀在我这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胸口的位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所以,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不是居高临下的恩赐,也不是神明的怜悯,而是一个凡人能给予另一个凡人的、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广场尽头那片黑沉沉的建筑群上,那双眼睛里映著路灯的金色光焰,亮得惊人。

嘴角那抹弧度很浅,却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歷经某些事后才会有的从容。

瓦尔特点了点头,站在星期日身旁,安静地等待著。

广场外,无数的火把近乎同时亮起。

火光从广场边缘向外蔓延,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將整座安纳克利亚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中。

夜风从城外吹来,將那些火把的火焰吹得微微倾斜,却吹不灭它们。

整座城邦,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男人的低沉,有女人的清亮,有孩子的稚嫩,有老人的沙哑。

整座安纳克利亚城邦数十万人,穿著各异的服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人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起初还有些杂乱,像是一群各自哼唱著不同调子的鸟,但很快,那些声音就开始融合、匯聚,化作一股洪流。

“秩序在上,律法在心——”

“公义永不倾斜,如同石柱扎根大地——”

“律法永不褪色,如同金石铭刻岁月——”

“我等愿以此身,践行公义;以此心,守护律法——”

“愿秩序之光照耀每一寸土地;愿律法之网庇护每一个灵魂——”

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宏大,像是一支无形的巨手,將成千上万条声线拧成一股绳。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跳动,將整座广场照得如同白昼。那些仰起的脸上,有泪痕,有虔诚,有一种瓦尔特说不上来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秩序予吾等安寧,律法予吾等公正——”

“吾等愿以此身,守护此世——”

“愿您的国降临,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人群中升起。

光点起初只有萤火虫般大小,从每一个唱诵者的胸口飘出,在夜风中打著旋上升。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朝著星期日涌去。

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撞进他的胸口,没入他的躯体。

星期日的身形在金光中微微震颤了颤,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承受什么並不轻鬆的东西。

斯緹科西亚的海滨广场上,人们仰著头,望著天幕上那片正在扩散的金色光晕,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从未停歇。

悬锋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手握长矛,站成一排,声音从城头传向城下,从城下传向更远的山谷。

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凝聚,从那些唱诵者的身上飘起,如同一群逆飞的萤火,向著天幕的最高处匯聚。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夜空中形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从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流向同一个方向。

无数的吟唱声从翁法罗斯的各个角落升起,穿过城池、越过山脉、盪开云层,在翁法罗斯的夜空中交匯、重叠、共鸣。

整个翁法罗斯,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同一种共振。

星期日的身体缓缓浮起,衣袍在光芒中翻卷,脑后的天环越来越亮,那抹惨烈的粉色在金色光点的冲刷下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那层刺眼的粉色从外向內褪去,在金色的光晕中挣扎了几下,隨即彻底消散。

当天环完全恢復成灿金色时,星期日已经升到了安纳克利亚的最高处。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长袍在风中猎猎翻卷,脑后的天环散发著恆定而温润的光。

金色亮起来的时候,瓦尔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瞳孔里倒映著那枚正在绽放光芒的天环。

他好酸。

瓦尔特收回视线,伸手探进口袋。

指尖触到那副冰凉的、此刻正散发著诡异粉色光芒的镜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手指在镜腿上摩挲了片刻,把它掏了出来。

镜片上的粉色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扎眼,將他的手掌照得通透。

瓦尔特盯著那副眼镜看了几秒,嘆了口气。

他熟练地一掰,眼镜应声折成两截,粉色光芒闪烁了几下,隨即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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