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舰上尾声（1/2）
曹毅摇头轻轻一笑，把手压在了报告上。
“给陆归远看看，再拿去烧掉，你还记得当初他迈过那道坎的事情吧？想压一压他的人，就是不喜欢看你这报告的人，让他那老狐狸也呲呲牙嘛！”
李镇山顿时挠挠头，一脸尬笑：“这次回去，陆总师恐怕会踢我屁股，我跟胖子都还没想好怎么给他解释这次半路跑了的事情，他是能理解我们的人，但不踹两脚，他心里又肯定过不去的，那不是他的作风。”
曹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那就当锻炼身体嘛。”
李镇山站在原地：……
顿了顿，曹毅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又凝重了几分。
“对了，那个叫小六的，你没看错人，他把所见都记在了脑海里，技术人员根据口述描绘出了些东西，几位专家如获至宝。”
“小海这次冒险命令，堵住了北匈国那边的嘴，之前谈好的条件，那边估计已经在落实了，只是某个关键区域，他们还是不让步，卡的死死的。”
“我那句是真的，估计漂亮国那边情报部门现在已经处于抓狂中。”
曹毅一抬头，目光一凝：“你是懂行的，真的假的，任何人问起，不许提任何一个字，明白吗？”
李镇山想了想，重重一点头。
曹毅这才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咱们靠港休整，超强台风过后就要返程，这几天白云联系了我好几次，咱们在洛国这边靠港休整，他们几个可能会过来，怕是要带你们去转一转。”
李镇山也是咧嘴一笑：“公费旅游，这个可以有！”
“马上都是老班长了，整天还这么小鸡肚肠。”曹毅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午休的时候。
周小海去到曹毅的船舱，原本是想探讨一下关于真理弹战斗部的相关学术问题。
可看了一份没有署名的报告后，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师，这笔迹一看就是瘸子的。”
“放别的地方，一句杞人忧天，瞎琢磨，就得石沉大海的，如果他通过他的渠道交上去，怕是要引起很多事情。”
曹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所以暂时先放我这里。”
“对了，小李他怎么一直对匪军耿耿于怀？”
周小海放下手里报告，叹了口气道：“与他成长轨迹有关吧，他家就不说了，他外公当年的事情也是太过复杂，但都跟当年匪军有关，别人说对年匪军那只是字面意思，但是他真的懂当年匪军的危害，甚至比我们都懂。”
曹毅眨眨眼皮，思考片刻：“当年他入伍志愿写的保家卫国，统一xx，据说还被参谋军官嘲笑过？”
周小海一脸无奈的点点头，摸出兜里华子。
“老白那会应该给你说过吧？他调离的时候，把那位参谋军官也一起带走，明升暗降，已经复员。”
曹毅接过华子，摸出打火机一点，吐了口烟圈：“白云给我提过，他趁升任机会带走那位参谋，这事我知道，只是当初嘲笑小李的事情，一句话带过。”
周小海把烟一点：“那几年，人心浮动，那参谋军官说瘸子那志愿是自不量力，是嫩头青！还保家卫国？还想统一xx？蝼蚁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该认清现实。”
“对一名新兵说出这样的话。”
“早就该交给政治处处理，但那时候瘸子还只是没授衔的新兵，哪敢去反映问题？好在遇到了他班长陈德，散养班的风格太适合他了，加上胖子跟班里兄弟和他总能尿一壶，才坚持了过来，也养成了那种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们继续坚持自己的风格，同志，同志，志同道合才是同志，懒得争辩。”
曹毅想了想，眉头一抬：“白云处理那位参谋，这事小李知道？”
周小海摇摇头：“瘸子和胖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瘸子知道了，肯定会阻止，不是他圣母，是有些事情，他一直遵从组织原则的，可往事如烟，没有证据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然后就是胖子要是知道，怕是还要去加把火，所以这事就没给他们说。”
曹毅这才欣慰的笑了笑：“这个能接受不同声音的态度，很好！”
说着，曹毅就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你是想看这个吧？难为你了，又要管这一船人吃喝拉撒，还要钻研自己的专业。”
周小海哈哈一笑：“老师啊，没人是天生的牛逼，想要牛逼，总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我这类人，不付出点代价，永远都只是高干子弟，要么就往纨绔上发展。”
曹毅就点了一句：“最近还是装作不存在好一点，最近又有人提起高干子弟的事情来做文章，用一两个害群之马，来否定你们所有人，归根结底都是你们占了位置，但是打击你们的人，他们上去了，比你们高干子弟还高干子弟的。”
周小海：……
“行，现在开始，我低调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明白。”
曹毅便岔开话题问道：“小李和小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周小海嘴角一扬：“这一趟的内幕只有舰上极少部分人知道，但明面上的任务是参与多国联合海上救援演练，任务完成了，现在靠港规避超强台风，政委就建议搞搞文娱活动，他俩你知道，哪有热闹，往那凑的，估计又在整活。”
曹毅顿时眉头一皱：“那我是不是规避一下？”
周小海想了想，最后重重一点头：“我也得规避，大家要是玩高兴，提议把谁扔海里，别人或许是开玩笑，他俩对我是真敢的。”
曹毅顿时就给了周小海一个老师与你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炊事班。
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李镇山和周奇不忘初心，打劫炊事班，这事不能忘！
况且现在舰长是周小海，那就更没啥可规避的，要狠狠的打劫！
谁有意见，找周舰长去，跟我没关系！
炊事班长是位其他舰上过来的四期军士，他用手搓搓围腰，看着两个上尉军官坐小凳子，帮着削土豆，满眼不可思议。
周奇一边削土豆皮，一边就问了起来：“孔班长，之前王班长他们呢？”
孔班长身材跟周奇差不多，都是胖胖的，圆圆的类型，听到问话，他赶紧撒开搓着围腰的手，一个立正。
“报告首长，王班长他们炊事二班上次做饭出了点岔子，全班都被后勤科长送去总后学习烹饪去了，所以这次出海换了我们班组。”
周奇想起上次的饭菜，确实差点味道，于是点点头：“老王他们几个混蛋，确实该去加强学习下。”
李镇山停下手里动作，就好奇道：“王班长他们全去了总后学习？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孔班长甩甩头。
“现在炊事班也搞什么厨师认证，舰队这边的培训没资质，原本是要送去厨师学校，但正好总后那边搞了一个什么培训，各单位都要去人集中学习，名额到我们这边的时候，参谋长就把老王他们班送过了去。”
“周舰长的意思是一个班过去，总能有一个能考过那什么认证，到时候有一个人的证件挂着就行。”
“所以这次学习跨度就很大，直接从一线到了总后那边。”
话匣子一打开，孔班长笑了笑，又继续道：“至于跨度，我以前学习的菜谱，还是总参印刷的呢，总后都被挤到了一边。”
李镇山眼睛一亮，就来了兴趣：“还能这样跨界操作？”
孔班长就解释道：“十多年，算算都是上个世纪了，那会总后可能是没印刷机吧。”
李镇山就笑道：“您这话要让总后的人听见，这次王班长他们怕是拿不到毕业证。”
孔班长瞪了眼一旁准备摸烟的上等兵，后者赶忙把烟收了回去，李镇山赶紧就从兜里摸出了塔子：“想抽就大大方方的抽，这大锅菜里没个烟头啥的，还叫大锅菜吗？那是特色！”
孔班长和不知名的上等兵……
领导这是在批评我们？
说着，一位四期军士手里拿着个苹果走到了炊事班，他刚想给孔班长打招呼，目光却停在了李镇山和周奇身上。
“李教官，小周，你们这是……”来人正是给李镇山他们演示过徒手拆水雷的欧阳健班长。
周奇看看面前一大袋子土豆：“帮厨呢，老班长。”
欧阳健看看俩人肩上的上尉军衔，也不戳破：“我说咋一上舰，我们维修班就一直守在武器舱。”
孔班长和欧阳健是同年兵，刚想用眼神咨询李镇山和周奇到底什么来路，欧阳健目光就看向了储物舱：“老孔啊，储物舱的钥匙要把紧了啊，李教官跟小周，最擅长养龙虾了。”
孔班长：？
啥意思？
欧阳健没好气道：“抢劫！”
出了炊事班。
欧阳健才摇摇头：“我那老乡脑子转不过弯，这下午舰上有活动，他居然高风亮节的说要保障大家生活，全班不参加，你说这是不是木头脑袋？所以他们去总后学习的机会，参谋长都是报的老孔他们班。”
李镇山手扶在围栏上，看了眼茫茫大海：“这文娱活动，班长不参加是个人的事，不能因为自己不去，就让全班都不去啊。”
笑了笑，李镇山又补充道：“欧阳班长，孔班长怕是不知道展示什么节目吧？”
欧阳健点点头：“不是我损他，他能把饭煮熟，已经是极限，不过人倒没什么，当初他班长给他一本烹饪的书，他都能保存至今，研究上面菜谱，放多少克盐和味精，他都能拿克秤。”
周奇一脸好奇：“他班长没打死他？”
欧阳健耸耸肩：“师门不幸，总有几个孽徒嘛。”
李镇山一侧头：“欧阳班长，现在工作上一切都顺利？”
欧阳健一脸坦诚：“学以致用，感觉是跨了专业，其实就是换了个铁疙瘩，流程更严谨，更仔细一些。”
李镇山点点头：“这种想法没错，看成一堆破铁疙瘩就对了，太过神话，自己的敬畏之心超过了一定度，手会发抖的，反而会坏事。”
一谈专业上的事情，一旁周奇就停止了玩笑，认真的看着俩人。
欧阳健：“这么说，你们之前都是有过心理评估的？”
李镇山一脸坦诚：“我们叫心性考核，但也有人说我们是在装逼，把自己位置抬得太高，有手就行的工作，换个人也一样，搞得神神秘秘的。”
欧阳健没接这话：“这次一出港，我们班就全部关在武器舱，不能出门半步，我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但是你能把你们有关心性考核的事情给我说说吗？周舰长找过我几次，还想让我去海军第二学院那边学习，我说学院那边学的要是与现在的装备不同步，我到底是去学习的，还是退步的，周舰长便作罢，没有再催我。”
“他让我去学院，也是想我有个牌牌，才好带新兵，这个我能理解，可我觉得跟你学学怎么带技术兵，怕是更有经验。”
李镇山笑了笑：“首先就是要玩得起，也要输得起，其他没啥。”
欧阳健内心嚼了嚼李镇山这举重若轻的话，大抵就是心态问题。
“奥，对了，我看跟在周舰长身边那小六还不错，你觉得弄我们海龙维修班咋样？”
李镇山：“这是你们海军兄弟的事情，我是龙剑部队的。”
欧阳健气呼呼道：“几天没见，今天一出门，就碰见他躺医务室，好家伙，张口喊我老欧同志！”
“不把他弄我们维修班学习学习，我怕他跟在舰长身边久了，把自己都当舰长啊。”
李镇山笑了笑：“这么说的话，我看是可以滴。”
欧阳健眼睛一亮：“李教官，这么说，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李镇山摇摇头：“那狗东西，刚才跑炊事班，喊我老李同志！他要喝鸡汤！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周奇终于是插话了：“那狗比！还喊我一声老胖同志！欧阳班长，必须要好好给他退退神光！喊咱同志，那是要付出代价滴！”
欧阳健若有所思的看着俩人：……
医务室。
吴鹏给活蹦乱跳的小六削着苹果。
马尚站一旁，背着手，一脸愁容：“小六，你真喊老李同志，老胖同志了？”
小六接过吴鹏班长给他的苹果，有功在身，他如今是周舰长身边的红人，咬了一口苹果，美滋滋道：“周舰长让我那么称呼的。”
一听这话，吴鹏和马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有些绷不住。
两位狗班长和咱周舰长，三人都是小心眼……
周小海这明摆着让小六挨收拾……
哦不！
是让李大班长好好调教一下小六同志！
吴鹏和马尚对视一眼，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俩人虽说脑子不够用，但是起码的某些东西是知道，不然在白山连算是白混了两年。
就说周舰长那款爷的称呼。
俩人挨了周小海两年多毒打的友情，都不敢一声款爷，那是只有李镇山和周奇敢喊的，不信换个人试试？就算周小海听着不生气，但绝对跟你也是划清了界限，关系没到位，某些称呼那都是只有某些人的特殊待遇，并非耍大牌，耍威风。
同样李镇山的瘸子称呼，周奇的胖爷称呼，换一个跨年纪和不熟悉的人去试试？
这做人啊，得有分寸感！得有边界感！
就如还在北山连的时候，马尚被叫做狗爷，但是晚一年的甘蔗，童远，潘小帅他们，哪怕再熟悉，都没人当面喊过马尚狗爷，北山连老兵们可以嘲笑马尚这狗爷是北山连之耻，但其他人不行，就是这么一个理。
“班长，老李同志和老胖同志，到底是来自哪里？”
“老李同志之前教育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小六又美滋滋的啃了一口苹果。
到底是班长了，吴鹏看着作死的小六，沉稳的说了句：“小六啊，以后还是离周舰长远一点吧，你这脑瓜子，不抗揍！”
小六咬着苹果：……
“班长，这次回去后，我能去妈祖庙拜一拜吗？我感觉这次能活着回来，都是妈祖冥冥之中在保佑我，您们要尊重我个人的习俗。”
马尚顿时无法容忍了，一巴掌拍在小六脑后：“说什么屁话呢？是组织保佑了你！”
吴鹏深吸一口气：“拜妈祖的事情，不要说出来，回去后，自己偷偷的去！”
小六看着滚落在地的苹果：……
班长喂！
我刚立了功！大功！
想哭！
别的班长还好，小六偏偏遇上了吴鹏和马尚，俩人也算是什么大功大浪没见过的？自己也是立功无数，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愿意深藏功与名而已。
想着现在这里是巡龙舰，某些东西到底不一样，看着委屈的小六，马尚还是心软了，捡起地上的苹果：“李上尉要是真给你送来鸡汤，不要喝，知道吗？”
“我跟你吴班长当初还是新兵的时候，就喝过李上尉弄出来的鸡汤，下料很猛，搞得我们全部流鼻血。”
小六接过苹果：“可周舰长刚让我去炊事班，问李上尉指名要喝鸡汤……”
马尚：……
下午的时候。
巡龙舰的甲板上，彩旗飘飘，很是热闹。
炊事班那位不知名的上等兵，看着孔班长在储物舱上加了三把锁，低头不语，闷闷的和班里兄弟们切着土豆丝。
班长高风亮节，不参加文娱活动，要保障大家的伙食，他们也只能跟着高风亮节了，看着热闹都没法去凑，一个个全是苦瓜脸，往常能穿针的土豆丝，今天也改变了刀法技艺，对，全是土豆条！
几人耳朵里，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快板的声音。
“竹板这么一打呀！是……”
“是啥？”
“是狗不理包子！”
甲板上，几名老兵对着展示才艺的上等兵二人组的起哄，引来一众人鼓掌哄笑。
欧阳健站在队伍末尾，脸上带着笑意，跟着众人鼓掌吆喝，目光却是看着在甲板上画出来的篮球场线条，这会是各单元的才艺展示，一会还有篮球赛。
然后他目光在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李镇山和周奇，他跟李镇山约好了晚上到武器库，探讨一下战斗部某模块的才艺展示，他怕神神秘秘的李镇山突然又给消失。
他听周舰长讲过，李镇山可是能手搓发动机里固体燃料形状的，这让他很感兴趣，为此他还准备了礼物，可要是人又不见了，这礼物不是白准备了？他又不能去找周舰长要人。
指挥室。
值班员给曹毅泡了一杯茶。
“现在年轻人，有时候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
曹毅接过茶杯，乐呵呵的继续讲着故事。
“某单位搞维护保养的时候，拆解了龙剑航天运载器上的发动机，一新兵看着发动机，那是十分感兴趣，看着厂家技术员修整发动机固体燃料，就更感兴趣了。”
周小海也是认真的听着趣闻。
曹毅吹吹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沫子：“倒也没出什么事故，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位新兵在库房值班，看着技术员刮下来的发动机固体燃料，好像跟啥糕点一样，就浅尝了一口。”
周小海和周围一众军官和军士：……
医务室。
李镇山坐在病床一侧，拍拍小六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对着小六道：“小六同志，俗话说的好，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这集体活动，就是带病，也要参加嘛，这叫什么？这就叫团结！”
另一边，周奇身体前倾，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军医队长梁莹莹，看着这位未来的周嫂：“姐，卫生队不去展示一下才艺，搞点节目？”
上次分别后，梁莹莹从周小海嘴里，知道了李镇山和周奇与周小海的兄弟关系，她现在相当于正儿八经的大嫂，对这俩来作妖的小老弟，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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