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血色诱惑（2/2）

那脚步声落在江明远耳朵里，一声一声都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他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人身上弥散开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然后他感觉到腿间一片温热，低头一看，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管淌出来，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江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可恐惧很快便压过了羞耻。

他用发颤的双手撑在地上，拼命想把自己撑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试了两次都没能站住，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把泥浆磕得四溅。

饶命！大爷饶命！他带着哭腔嘶吼起来，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跟我没关系啊！真的跟我没关系！是他们！都是他们干的！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您要杀杀他们去！他们已经死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他哆嗦着抬起头，涕泪横流的面孔上全是卑微怯懦，与方才那个颐指气使、让人磕头钻胯的江家大少爷判若两人。

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一片青紫血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屁！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默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阴，沉默不语。

这张涕泗横流的面孔让他想起了几个月之前杀过的另一个姓江的少爷。

那家伙也是在荒野里仗势欺人，被他反杀之前同样跪在地上求饶，同样哭得稀里哗啦，同样赌咒发誓说绝不敢报复。

可林默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人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从小锦衣玉食、颐指气使惯了的世家少爷，目空一切、肆意妄为早就刻进了血脉里。

今日若真动了恻隐之心放他一条生路，他转头回到邵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家中的宗师供奉和精锐护卫，翻遍整片林子也要把自己揪出来碎尸万段。

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从来都没说错过。

林默看着江明远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见血，他有些好奇是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天生具备一种能力，打不过的时候跪得比谁都低，打得过的时候咬得比谁都狠。

今日你仁慈他一分，明日他就能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他右手微动，意已决。

江明远正磕着头，余光瞥见林默的右手抬了起来，指间隐约有寒芒凝聚。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所有的理智和体面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他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林默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眼泪鼻涕蹭得到处都是，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你只要放过我，什么都好说！我江家宝库里金银财帛堆成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他抽噎着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我发誓！你要是信不过我，我……我可以给你当人质，你把我带走！我爹拿赎金来换我！这不比杀了我划算多了吗大爷！

他说得语无伦次，抱着林默的腿不放，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

突然，他脑海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浑身一颤，原本混沌的求生欲中突然浮起了一丝底气，他姓江啊！他是江家的嫡长子！

他爹是邵城江家家主，是真正的大宗师强者，他娘也是五阶巅峰的高手！

江家在邵城经营了上百年，父亲在军部还有大把的旧部故交，家中光大宗师供奉就有三位，护卫更是不计其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恐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底气冲淡了几分，思维也变得略微清晰了些。

他松开林默的小腿，努力挺直了脊背，虽然整个人还瘫坐在泥地里，可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强撑起来的镇定。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还在抖，可比起方才那副疯癫求饶的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逻辑。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喉结上下滚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我爹是江明远，邵城江家的家主，实打实的大宗师修为。

我江家在邵城经营百年，根深叶茂，军中、政中都有我爹的故交好友，光是大宗师级别的供奉就有三位常驻府中。

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你要是把我杀了，他就算翻遍整个江省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尽量让自己的求饶听起来不那么像是纯粹的威胁，而是带着某种理性的利弊分析：

你想想，为了杀我一个，你要得罪的是一个传承百年的武道世家，得罪三位大宗师，还有我爹在军部的那些兄弟袍泽。

他们若是联手追查，你一个人就算修为再高，又能应付得了多少次围杀？这不划算的，大爷，真的不划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平稳了些，甚至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你要是放了我，这事就到此为止。我回去可以跟我爹说，是遇上了高阶异兽，手下全都折在了林子里，我侥幸逃得一命。

绝不提您半个字。您拿了好处远走高飞，我保住这条命，咱们两不相欠，各走各路。您觉得呢？

江明远仰着头望着林默，脸上那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在那里，两行眼泪还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足够理智、足够有分量了，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三位大宗师、军部的人脉，换作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武者，都会掂量掂量这其中的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