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无道德之人（2/2）

他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猛地挺起上半身，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光芒，急切地道：

大哥，您要是觉得那个女人不够好，我……我给您介绍个更好的！

真的！我娘……我娘她当年可是邵城第一美人！那身段，那相貌，在整个江省都是有名的！

我跟您说，我娘虽然如今年纪长了些，可正是最丰腴最有韵味的时候，她那个翘臀……

他说着，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双目放光，又圆又翘，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整个邵城不知道多少男人偷着瞧，还有她那胸脯，饱满得跟熟透的瓜似的，衣裳都快兜不住了！那皮肤更是白嫩得掐得出水来，比这姓杜的女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真的在推销一件绝佳的货物，脸上的泪痕和泥土混在一起，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大哥您要是放了我，等我回了邵城，我找个机会把我娘送到您床上去！

保证您满意！真的！我娘那伺候人的本事虽然我没见过……但想想就知道！

那等美人，能是这野路子的货色比得了的吗，您信我！我一定办到！只要您留我一条命，什么都好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林默的表情。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什么送娘，都是放屁！

先把这个杀神稳住，把谎撒圆了，只要让他动了色心，松了口放自己走，等他进了邵城的地界，回到了江家的大宅，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到时候他把这事添油加醋往父亲跟前一哭诉，说有人当街辱骂江家、轻薄母亲、还杀了江家的护卫，父亲一怒之下亲自出手，带着三位供奉把那家伙碎尸万段！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给他剩！

江阴心里恶狠狠地想着，面上却笑得愈发卑微讨好，甚至伸手在自己娘亲的身段上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几句：

大哥您想啊，那种大家闺秀出身，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美妇人，跟这荒野里风餐露宿的粗鄙女武者能比吗？那滋味……您放心，保管让您飘飘欲仙！

林默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一排黑线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丑陋的嘴脸，可此刻面前这个跪在泥地里卖自己亲娘的畜生，还是让他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

百善孝为先，这句话连三岁小孩都懂得。

这江阴生在江家那样富贵的门庭，锦衣玉食养大，他母亲十月怀胎将他生下来，又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疼爱他、栽培他，才把他惯成了这副无法无天的纨绔模样。

可如今为了活命，他竟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亲娘当成一件货物，当成一块肉骨头，抛出来换取自己一条狗命。

还说什么送到床上，那些话从他那张哭得五官扭曲的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作呕的卑劣和恶臭。

林默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畜生尚且知道跪乳反哺，这世上有些人，却连畜生都不如。

他低头看着江阴还在滔滔不绝地卖弄着对自己母亲身体特征的描述，那张满是泥泞的脸上堆砌着谄媚，眼底深处却偶尔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阴狠。林默看了两息，胃里的恶心感终于翻到了顶。

听不下去了。

他抬起右手，甚至懒得再多听一个字，指尖凝出一道真气，随手朝江阴的眉心一送。

的一声轻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江阴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凝固着错愕与茫然。

他似乎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想明白，他明明已经把母亲描述得那么动人了，又说要给金钱，又说要给女人，甚至说要把整个江家的宝库都献出来，为什么这个男人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就直接下了杀手？

他的眼皮沉重地阖上了，身子歪倒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那一瞬间的困惑与不甘。那副眉眼间甚至隐约残留着一丝委屈，仿佛他被杀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林默收回手，转身看向林间横七竖八的九具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异兽的几声低鸣。

他弯腰开始翻检尸体，至于杜丽那女人，他懒得去碰那副敞着衣襟的身体，远远地用真气把她的储物戒摄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收了起来。

所有尸体搜刮完毕，林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辨认了一下邵城的方向，抬脚便走。

走出十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首。

江阴歪在地上，锦衣华服上沾满了泥泞和秽物，那双吊梢眼空洞地睁着，再也不会有半分阴鸷的光芒透出来了。

其余武者的尸体散落四周，血迹在枯叶上洇开，正渐渐变深变暗。

这片荒野不缺猎食者，最多一夜，这些尸体就会被林间游荡的异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根本不需要他处理现场痕迹。

他转身便朝着邵城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没有半分留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落叶上，一路朝着那座巨城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