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四州风雷（2/2）

堂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审配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袁绍身子微微前倾。

这法子确实狠。

但眼前四州的窟窿太大，杀了不听话的，抄没家产，缺口立刻就能补上。

他刚要开口同意。

审配霍然起身，大步跨出坐席，挡在逢纪身侧，双手抱拳过头顶。

“主公，万不可如此！”

袁绍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审配。

审配直视袁绍，声音极响：“主公官渡虽有失利，然四州之地尚在，户口百万，根基未动。百姓仰望主公仁德，人心向我。只需休养生息，不出三年，便可恢复旧观。”

他转头指着逢纪：“然若此时剿灭世族，则人心必乱！今日杀一族，明日诸族人人自危。河北豪强手中皆握有私兵部曲。一旦他们联合抵抗，内乱未平，外敌已至。请主公三思！”

审配的话字字砸在堂砖上。

强征逼死郑玄的事，已经让不少世家扬言避世不出。

若是现在直接动刀子灭族，冀州大本营立刻就要翻天。

袁绍端着汤盏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看审配，又看看逢纪。

没有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在这片死寂中，袁绍脑子里闪过一封密信。

那是前几日，郭图派亲信悄悄呈上来的一片竹简。

上面只写了一件事——审配的两个儿子，在战乱中已被曹军生擒。

密信上还附了一条传言。

曹操亲自写了一封招降书信，派人偷偷送给审配，许下了极厚重的官职和赏赐。

袁绍拿着汤盏，目光顺着茶盖，重新落回审配脸上。

袁绍看着审配，过了半晌。

审配能感觉到主位上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扫过。

他的后背慢慢渗出一层汗，里衣贴在了皮肤上。

袁绍把汤盏放回桌上。

“啪嗒。”

这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很响。

“正南。”袁绍终于出声，“你所言，亦有道理。”

他转过头，不再看审配，视线重新对准逢纪。

“只是如今四州军需缺口甚巨。若一味宽纵，恐误了来年大事。”袁绍做了决断，“元图之策，便依此办。先礼后兵，恩威并施。”

逢纪躬身到底：“臣领命。”

审配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点，想再劝一句，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看懂了刚才袁绍盯着他看时的眼神。

那是怀疑的意味在里面。

审配慢慢放下抱在身前的手，一步步退回自己的席位，低头看着眼前的空案几。

角落里，郭图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脸上面无表情。

袁绍扶着案几站起身。

他走下主位，来到那幅挂在木架上的舆图前。

“前沿防线，须增派兵卒。”袁绍用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几个位置，“驻守黎阳、仓亭北岸各处渡口。修筑堡垒，囤积箭矢粮草。遣斥候日夜巡查河面，盯死南岸曹军动向。”

他的手指移向邺城：“加高邺城城墙，深挖护城河。城内大规模囤粮。日夜赶工打造军械盔甲。邺城，必须打造成可长期固守的重镇。”

袁绍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逢纪的肩膀。

“此事，交由元图统筹。”

逢纪再次躬身领命。

议事到此结束。

三人告退，鱼贯走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