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廊下风起(2/2)
大半都把手揣在袖中,脖子缩着,像一群被冻僵的鹌鹑。
“又来了。”
一名文吏压低嗓音,对身旁人说道。
“上个月那趟送粮草单子的,不也是这么被拦在阶下,晾了半日?”
旁边的人嘴唇没怎么动,只用气声回话。
“闭嘴。”
第三个人立刻打断。
“三公子的人,谁敢惹?”
人群很快安静下去。
没人愿意为一个青州信使出头。
这大将军府里,谁不知道三公子袁尚最得主公宠爱?
大公子袁谭远在青州,名义上是长子,可手伸不到邺城。
一个在外领兵,一个在内近主。
这中间的账,谁看不明白?
寒风刮过竹帘,发出沙沙声。
地上两名随从发出闷哼。
其中一人脸贴着冰冷石砖,身体挣了两下。
压在他背上的甲士立刻加重力道。
那人肩膀一沉,再也动弹不得。
无人上前。
逢纪站在照壁后,双手交于腹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着台阶上的甲士头领。
审配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两个随从身上。
郭图站在最后。
藏在袖管里的右手,五指慢慢合拢。
指甲陷进掌心。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死死攥住青州木牌的信使。
三个人站成一个斜角。
谁也没有先出声制止。
眼下这事,不只是府兵拦人。
是大公子的军务,被三公子的人拦在了主公门外。
信使盯着甲士头领,呼吸越来越粗。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雪地里的同袍,又看向台阶上那排长戟。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怕。
是怒到极处,反倒沉下来。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猛地扯下腰间青州令牌。
他向前一步,将木牌高举过头顶。
“我奉大公子将令!”
信使扯开干裂嗓子,厉声大喝。
“携青州军务急报,求见主公!”
声音在偏廊中炸开。
廊柱下的文吏们齐齐一缩脖子。
这嗓子太响。
足够传到里面去。
信使又往前一步,靴子踩上第一级台阶。
“此乃四州军务,非三公子家事!”
他死死盯着上方众人。
“谁敢阻我!”
这话一出,偏廊里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甲士头领脸色沉下去。
他冷哼一声,放下叉在腰间的手,顺势握住刀柄。
“急报?”
他往下走了一级台阶,逼近信使。
“上回也说急报。打开一看,全是他娘的哭穷要粮。”
头领伸出左手,直接抓向信使高举的木牌。
“主公方才议事劳累,三公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扰——”
他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木牌边缘。
信使猛地后撤半步。
左腿弯曲,重心下沉。
他把令牌收回,死死护在胸口皮甲前。
同时,右手摸向腰间。
“当!”
一声金属摩擦的脆响。
信使腰间佩刀出鞘三寸。
一截雪亮刀刃露在外面。
甲士头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阶上七八名甲士立刻平端长戟。
戟尖齐刷刷对准信使面门。
按着随从的两名甲士,也同时拔出短刀,抵住随从后颈。
随从身子一僵,连闷哼都咽了回去。
廊下的空气一下绷紧。
逢纪眼神沉了一下,想出声,但想想,嘴还是未动。
审配右手动了动,又压回袖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吭声。
毕竟三公子袁尚这条线上,两人是同盟。
郭图却已经迈开脚步。
从照壁后走出,厚重袍摆拖过雪地,带起一片雪沫。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