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审问（2/2）
王二狗对张楚岚点头致意，然后看了一眼冯宝宝，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他们都是在罗天大醮上认识的，而且王二狗与冯宝宝还比斗过。
王二狗扫了眼被束缚住的李云帆，“他就是李云帆？”
张楚岚点了点头。
“把他交给我。半小时之内，我让他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吐出来。”王二狗说话间直视着冯宝宝，他看得出这里只有冯宝宝是会审讯的。
冯宝宝看着王二狗的眼睛，停顿了大约三秒，接着干净利落地让出了位置：“好，交给你。”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在审讯方面的能力比她厉害。
王二狗笑了笑，然后走到李云帆面前，弯下腰，伸出手，不是去拿刑具，而是轻轻地摘掉了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一边摘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了一句：“孩子，你没事吧？”
李云帆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即使密室的灯光昏暗，也还是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全程听到刚刚的谈话，当即怒骂道：“你他妈又是……”
还未等后半句说出口，他的瞳孔剧烈地扩散了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推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密室消失了。铁链没有了。手指上的剧痛也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小了，手臂上还有着旧伤疤。
再看看四周，那是他小时候的家。
一个他最熟悉的、最不想回到的、晚上做噩梦都会梦到的地方。
“啪嚓”一声巨响，一个空酒瓶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本能地侧身一闪，酒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成了无数片，锋利的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有一块划破了他的手臂，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疼痛真实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让你做的饭呢？怎么还没好？老子饿了一整天了，你他妈的就知道偷懒！”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从里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满脸通红。
那是他的父亲，一个酒精成瘾的废物，一个赌输了就拿亲生儿子当出气筒的人渣。
他母亲在这个男人第三次打断她肋骨的那个晚上，终于熬不住了，趁男人喝醉了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时候，收拾了一个塑料袋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
从那以后，这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醉鬼和一个小孩。
日常的活计全压在小孩身上，放学回来得做饭、洗衣、打扫，做的饭不合口味就要挨耳光，洗的衣服少了一件就要挨皮带。
后来那个醉鬼越发过分了，赌输了钱就逼着小孩去街上偷，偷到了就赏一碗剩饭，偷不到就往死里打。
李云帆低头看着自己细小的手臂，看着那道刚被玻璃碴划破的新鲜伤口和手臂上层层叠叠的旧伤疤交错在一起，看着自己那条因为被打断后没钱送医而留下永久残疾的左腿。
那是因为一次没有偷到东西回来，被愤怒的醉鬼打断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的醉鬼，双眼里烧起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恨意！
他恨他父亲，他恨世界上所有的酒鬼！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尖锐的酒瓶碎片，碎片的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然后他冲向那个醉鬼，一如他十一岁那年的那个夜晚所做的那样。
碎片精准地划过了被撞倒在地的父亲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角度精准得像练习过无数遍。
事实上他在那个年纪确实已经在脑子里练习过无数次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温热而黏稠，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醉鬼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酒意被剧痛冲散了大半，双手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李云帆站在原地，握着那片还在滴血的碎片，浑身发抖，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复仇的快意和一种解脱。
那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杀人，也是他杀人的生涯开端。
还未等他继续品尝这滋味，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他站在了一所大学的校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左腿依然是一瘸一拐的。
身旁的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快速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们目光刻意地避开他的方向，偶尔有认出他的人会小声对同伴嘀咕几句然后一起露出厌恶与害怕的神色。
他犹记得，当时学校里传开了一件事：瘸腿的他，小时候杀过人，而且还是杀了他亲生父亲。
他试过解释，他说他是被家暴的受害者，他说那个男人打断了不止一根骨头，他说那晚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十一岁小孩做了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事。
但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想听。
大家嘴上说着“理解、同情”，但实际行动从来不会撒谎，身边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舍友们纷纷搬出了他住的那间宿舍，最后他一个人住在四人间里，三张空床板，每天晚上对着三张空床板睡觉。
接着，辅导员找他谈了三次话，话里话外都是“建议主动退学，免得影响不好”。
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退学，但他一个人怎么能抵挡那么多人的意愿？
所以，他“被自愿”退学了。
离开学校那天，辅导员在办公室里让他签字，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些许遗憾的微笑，语气中满是冷漠：“学校也是没办法，舆论压力太大，你体谅一下。退学之后好好做人，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他已经重新开始了，但没有人愿意再给他机会！
被大学开除之后，没有好文凭，再加上瘸腿，他只能做社会最底层的工作，所有不需要学历不需要背景不嫌弃他残疾，只要肯出力气就能干的工作，他都干过。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租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隔断间里，每天吃馒头就咸菜。
他就这么在社会的底层混了一年多，像一条被踢来踢去无人收留的流浪狗。
直到那天晚上，他碰到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像是在等他。
那个男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气质沉稳，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其实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你的天赋就不应该就此埋没。”
说着，那男人递给了他一张名片，“你可以喊我罗哥，我代表我们社，来寻找被这个世界遗忘的人。而你，其实只是缺了一个平台，用于展现你的天赋与才情！”
“我们将会给予你这个平台，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那是他灰暗人生中的一束光，一束如太阳一般明亮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
“你加入的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是谁带你加入的？”
“曜……曜星社。是罗哥带我入行的。”李云帆恍惚之间，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