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知晓（2/2）
吕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两位兄长先别急着质疑。
“不是假消息。是老王拜托陆家那俩小辈查的，陆琳和陆玲珑带着哪都通的人，顺着线索一路追到了徐州，亲手抓住了当晚跟那个蒙面人一起行动的另一个同伙。人是陆家人抓的，口供是陆家人审出来的。陆家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基本不说谎。”
吕诚和吕谦沉默了，陆家人的口碑在异人圈里，可谓是有口皆碑的。他们的话，不得不信，虽然这消息听起来有些荒谬。
“此事事关重大，等会儿我就亲自带人去一趟，立刻就走，到了那边亲自审那个家伙。”吕慈说着站了起来，“老王也会去一趟，他电话里跟我说这件事的牵扯程度远超我们目前看到的，具体内容必须当面谈，不能在电话里说。”
吕诚和吕谦面面相觑，两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王蔼那句“不能在电话里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大了！
吕诚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好，老七，那你带上几个好手去，务必把人问清楚，如果真是曜星社做的，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吕慈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堂屋。
他要去挑选最精锐的吕氏族人去一趟江苏。
夜晚时分，吕慈的车队与王蔼汇合，然后一起来到了那废弃厂房里。
密室里，李云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萎靡，他身上的血污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伤口也都包扎好。
吕慈打量了李云帆几秒，转头问站在旁边的陆琳，声音硬邦邦的：“陆家小子，就是这个人？”
“对。”
吕慈皱了皱眉，“他中了什么招？给他解开。让我的人来审。”
旁边的王蔼怕陆琳因为吕慈这种生硬的态度心生芥蒂，向前走了半步，用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接过话头解释道：“小琳，老吕不是怀疑你们审出来的东西。你查到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们没有任何不相信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吕慈，又看了一眼椅子上的李云帆，“吕家的明魂术你是知道的，可以直接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口供可以编造，但记忆不会撒谎。我们要确保挖出来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一丁点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后续判断的失误。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我们没有犯错的空间。”
陆琳当然没有因为吕慈的态度而心生不满。
他知道吕慈的态度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去的。
他对王蔼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的王二狗，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李云帆的方向：“老王，可以收回你的流彩虹了。”
王二狗点了点头，从靠墙的位置直起身来，走到李云帆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悬停在李云帆的额头前方大约一掌的距离。
空气中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闪了一下，一个淡黑色的炁便被王二狗收回体内。
流彩虹是王二狗独有的能力，名字听起来很美，但这个能力很危险，他可以精准地调动目标的情绪，甚至强行赋予对方任何一种情绪：恐惧、绝望、愧疚、悲恸等等，能让人沉浸其中，最后精神彻底崩溃，变成一个傻子。
李云帆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清醒过来。
他花了整整好几秒才重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面前站着的是谁。
他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绝望：“吕慈……王蔼……”
吕慈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李云帆，回头朝身后的队伍里喊了一声：“阿晖，出来。他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把脑子里的东西给我全部撬出来。”
一个阴沉着脸的中年男人从吕慈身后的队伍里应声走出。
吕晖，吕家当代明魂术造诣最高的人，灵魂探查和记忆读取方面的能力在整个异人圈子里都排得上号。
他不苟言笑，常年板着脸，看人的眼神总让人感觉自己被看透一切。
他大步走向李云帆。
李云帆看到吕晖朝他走过来，恐慌地想往后缩，但被锁链绑着的手脚徒劳地挣扎着。
“不！你、你不要过来！”
吕晖一只手按住李云帆的肩膀固定住他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蓝色的炁从掌心里涌出来，接着覆盖住了李云帆的头颅。
李云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嘴巴还保持着一个正在喊“不”的口型，整个人变成了一座静止的雕塑，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仍然活着。
密室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吕家的族人们屏息凝神地盯着吕晖的动作，他们都等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良久，吕晖终于收回了那只悬在李云帆头顶上的手。蓝色的炁散去，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显然这长时间的深度读取记忆消耗极大。
李云帆的身体随着那只手的离开猛地垮了下去，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瘫在椅子上。
吕晖转过身面对吕慈和王蔼，神色严肃而笃定：“爷爷，王老爷子，就是他。当晚绑走小恭和小琦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他。我看到了他的记忆画面，两个目标被空间异能转移到指定地点之后，他和另一个同伙负责把人装车运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至于那晚跟爷爷交手的神秘男子，他不认识。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人只出现过一次，就是任务当晚。他只知道对方姓李，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由曜星社的社长亲自指派。除此之外，他对神秘男子的身份、能力来源和后续去向一无所知。”
吕慈听到“曜星社社长亲自指派”这几个字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有打断吕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继续。
吕晖顿了顿，看了王二狗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对另一个专业人士的审视和一点点惺惺相惜。
他继续道：“有一件事必须特别注意，如果不是这位朋友提前告诉我李云帆被洗脑过，我在读取记忆时很可能就会忽略掉一些细节。那个下手的人手法极其高明，他对李云帆记忆和情绪的更改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朋友那流彩虹调动他的情绪之后，产生了破绽，我才能读取完整事情的全部真相。”
“那人的手段在我之上，这意味着，曜星社有一个能在记忆和情感方面随意动手脚的高手。”
王二狗听到这番话，嘴角扯了一下，“我也想见识一下那位高人，也要让他尝一下让人恶心的举动。”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在李云帆面前蹲了下来。
王二狗看着这张狼狈不堪的脸，语气温和道：“李云帆，我想问你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大学期间，你年少弑父的旧事，是怎么传出去的？你从少管所出来之后，按照国家的政策，档案是被封存的，你的身份也被重新安排到了另一个城市，所有和你过去有关的信息都不可能出现在你的新生活里。”
“偏偏在你重新振作、努力学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终于开始拥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的那个时间点，你十一岁弑父的事情突然被翻了出来，被广而告之，被传得满校园无人不知。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是谁干的吗？”
吕晖站在旁边，露出危险的笑意，接道：“你肯定从来没想过。救你的人，就是毁你的人。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那只手，和把你重新按回泥潭里的那只手，是同一只手。”
李云帆的脑子猛地一抽，整个人都懵了。
几秒后，他嘶吼出声：“不，你说的是假的！”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挣动，锁链被他拖得哗啦啦响，“你在胡说八道！你在骗我！罗哥救了我，是他给了我一切！”
王二狗淡淡道：“其实这种先毁人，再救人的手段，中东那边自古就常用。再配合一些洗脑手段，让人一个个成为狂信徒。”
“不，不……”
“够了。”吕慈打断道，他受够了这种闹剧。
他看向吕晖：“小恭和小琦，他们现在在哪？”
“在村子的隔壁市，一农村自建房的地下室。”
“隔壁市？”吕慈的眉尾更锋利了，脸上的笑容是被气的，“好一个灯下黑。一个多月，我们翻遍了其他地方，唯独对附近的地方没有仔细搜索。”
他冷冷看了眼李云帆，然后转身离开，“走，回去。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事情，等人救出来再算。”
吕家的精锐们迅速跟上，王蔼拄着拐杖也跟了上去，离开这废弃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