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岁美女主持深夜被掐死,红睡衣下的致命12小时(2/2)
丁国礼。
就在新闻媒体纷纷扬扬地爆炒所谓“陈旭然死于仇杀、情杀”之类的粉红色故事时,办案人员正默默地在现场附近展开地毯式的排查。
他们敲开一户户居民的大门,耐心地询问每一个可能的目击者:“您好,请问最近有没有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年轻人在附近出现?”
每一户居民都对陈旭然之死表现出莫大的惋惜,有人叹息,有人落泪,有人愤愤不平地咒骂凶手。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向办案人员提供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信息
“我那天晚上好像看到一个年轻人在楼下转悠,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衣服……”
“前几天有个陌生人在电梯里,看我不认识他,还多看了我两眼……”
这些信息虽然零散,但都在一点点地拼凑出凶手的轮廓。
一名出租车司机对办案人员说:“十二月三十号凌晨三点多,有个年轻人在天河这边上了我的车,说是去黄埔。一路上他都不怎么说话,到了地方连零钱都没要就下车跑了,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
还有一位老太太打来电话说:“我那天带孙子在小区里玩,有个年轻人只顾着低头走路,一下子撞倒了我小孙子,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就跑了,气死我了!”
另外一名保安提供了一条更有价值的线索:“我认识一个老乡,姓丁,以前在这栋大厦打过工,后来被炒了鱿鱼。他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他想干一票大的,搞点钱花……”
经过几天的外围侦查,办案人员掌握了大量的线索。根据各种情况综合分析,一名来自湖北的打工仔丁国礼,有重大作案嫌疑。
丁国礼,二十五岁,湖北省广水市人,曾经在天成大厦内打过工,具体工作是保洁员。后来因为工作表现不好,被物业公司辞退,此后去向不明。
这个人,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对大厦的熟悉程度,都与警方的判断高度吻合。
一九九九年一月十日,距离陈旭然遇害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天。
天河区公安分局每天仍然接到数不清的电话,有记者打来追问案件进展的,有热心市民提供线索的,也有一些情绪激动的观众责问公安民警为什么迟迟不采取行动,为什么还不把某某人抓起来审问。
各种压力如山一样压在办案人员肩上,但他们顶住了,一如既往地循着已有的证据展开侦查,不为外界的声音所动。
办案人员分析,丁国礼面对每天铺天盖地关于陈旭然的报道,不可能是无动于衷的。他很可能已经逃离广州,潜回湖北老家避风头。
天河分局经过研究,决定派员赶赴湖北广水,扩大侦查的视线。
二十多个小时后,四名西装革履、手提密码箱的“生意人”进入了广水市区。
他们操着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逢人就打听关于收购名贵中药材的市场行情。这个伪装很成功九十年代末期,到处都有收购药材的南方商人,本地人见怪不怪。
这四个人,正是伪装成药材商人的办案人员。
他们在市井百姓的口中了解到,广水本地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生意可做,许多青年男女都南下打工谋求发展,很大一部分集中在广东东莞的某个镇上打工。
四名“生意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雇了一辆农用车,颠簸着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这个村子不大,住着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的房屋散落在田野之间。夕阳将田野抹上了一层金粉,炊烟袅袅升起,显得格外静谧。
两名“生意人”在村头的一间瓦房里歇脚,另外两名继续往前面几栋房舍走去。
两名“生意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户姓丁的农家门前。
就在这时,一只黄狗从屋里窜了出来,对着陌生人狂吠不止,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生意人”显得格外慌张,大声呼喊房主出来赶狗。
一名年约半百的男人走了出来,冲着黄狗骂了一句,黄狗立刻夹着尾巴乖乖地走开了。
两名“生意人”主动和老头攀谈起来。老头见这两人长相不俗,穿着体面,像是做大生意的阔佬,便讨好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
“生意人”大摇其头,唉声叹气地诉说被人给坑了,说好要收一批名贵药材的,结果连对方的人影都找不着,白跑一趟。
那个个头小一些的“生意人”更是气呼呼地说:“那人说他住在这个村里,可是我们问遍了也找不到这么一个人。”
大个头的“生意人”对老头说:“老人家,您忙吧,我们走了。”
老头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是哪里人呐?”
“哦,我们是广州来的。”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广州?我儿子也在广州打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哦?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厂?”
“他叫丁国礼,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广州,好久没来信了……”
两名“生意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又和老头闲聊了几句,便客气地告辞了。
他们来到村头那间瓦房里,与另外两名“生意人”汇合,四个人提起密码箱,旋即离开了这个村子。
四名办案人员离开那个村庄后,立即与广州总部取得联系,要求专案组派专人到东莞,查找丁国礼的下落。
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五日上午,东莞某镇。
林立的厂房吐出一团团青烟,街道上走动着南腔北调的青年打工一族。他们的脸上挂着各种表情惶恐的、麻木的、惊喜的、思念的、平淡的、伤感的……只有一种东西是共同的:他们都是辞别家乡,为钱而来。
几天来,几名“检查员”不断地出入一家家工厂,说是检查产品质量,实际上是在寻找丁国礼的踪迹。
当他们被工厂老板领到生产车间的时候,他们对二十五岁左右的男青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关切地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和家庭背景。
有一次,“检查员”在一家工厂进行“质检”时,发现一名男青年神色慌张,躲躲闪闪,便警觉地上前盘问。
就在这时,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啪的一声从这名青年的裤腿里滑到了地板上。
这名男青年吓得脸都白了。
经过询问,此人虽然也是湖北广水人,但并不是丁国礼。不过他以前见过丁国礼,只是不知道丁国礼在哪家工厂打工。
几天过去了,“检查员”们走访了几十家工厂,仍然没有找到丁国礼的影子。
然而,在近千名打工仔中走访摸排,他们终于摸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丁国礼很可能不在东莞,而是在广州黄埔区打工。
于是,“检查员”们又悄悄地离开了东莞,折回广州。
黄埔区位于广州城区的东部,是外来打工一族比较密集的地方。这里有上千家工厂,而且每家工厂的情况都不一样,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叫丁国礼的打工仔,其难度可想而知。
办案人员继续以“检查员”的身份深入工厂,他们决定采取“以愚为智”的策略不急着抓人,而是先摸清丁国礼的社会关系,然后顺藤摸瓜,引蛇出洞。
办案人员分析,如果丁国礼杀人之后一直藏在广州,那么他肯定已经从新闻媒体的报道中知道了被害人的真正身份,也一定知道公众对此案的关注程度。假如他仍然心存侥幸,玩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游戏,那他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露出马脚。
办案人员了解到,丁国礼的未婚妻也在黄埔区的一家工厂打工。于是,他们决定从查找这名女子入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办案人员走访了一家又一家工厂,终于查出了丁国礼的未婚妻她在一家规模很大的鞋厂打工。
办案人员不动声色,暗中注视着这名女子的行踪。
第二天傍晚,丁国礼的未婚妻从工厂宿舍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拿出小圆镜照了照,又对着镜子擦了擦口红。
办案人员等到这名女子拐过一个路口,才骑着两辆摩托车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那名女子来到一家银行门前,转身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她从银行走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
办案人员随即闪入这家银行查询原来,丁国礼的未婚妻刚刚存了一笔钱,其中有一张面值一千元的港币。
这与案发现场陈旭然钱包内的港币特征基本吻合!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两天过去了,丁国礼依然没有露面,所有的事情都由他的未婚妻出面处理。
但有一件事令办案人员充满信心丁国礼一定藏在这家工厂附近的某个地方,一定就在不远处窥视着,等待着。
一月十五日上午,广州格外寒冷。
北风呼啸着掠过街头,行人们裹紧衣领,行色匆匆。路边的法国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谁也不会注意到,在一家单位的外面,有一个穿着暗红色工作服的“环卫工”,正在低头打扫着枯黄的树叶。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马路对面的那扇侧门。
十一点多,一名穿着天蓝色夹克衫、年龄约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子,步履迟缓地从那家单位的侧门走了出来。
他似乎想走到对面的报摊买份报纸,左右张望了一下,正准备迈步过马路。
那个“环卫工”脱下了帽子,朝停放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挥了一下手。
突然!
从那辆汽车里,从那辆汽车后面的另外几辆车里,冲出了十来个荷枪实弹的民警!他们像旋风一样冲到了青年男子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青年男子看到那些枪口,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裤裆一热他尿了裤子。
民警们咔嚓一声将手铐铐住了他的双腕,一把将他塞进了汽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路边的行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青年男子,就是丁国礼。
在审讯室里,丁国礼面如死灰,双手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他对作案经过的供述,与办案人员在现场的勘察和法医鉴定结果完全吻合,细节之处无一差错。
最后,丁国礼要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我并不知道她这么有名……我只知道,她肯定很有钱。”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那天,丁国礼就像往常一样,悄悄地来到了天成大厦附近,暗暗地观察着进出大厦的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
他对天成大厦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曾在这里打过工,知道每一层楼的布局,知道消防水带放在哪里,知道哪个时间段保安最松懈,甚至知道哪几户人家是单身居住。
他知道,进出这座大楼的那些轿车的主人们,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腕。他们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过着让他眼红心热的生活。
他决定,要干一票大的。
傍晚时分,一辆他所熟悉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入了庭院。
几分钟后,从车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风采照人的女人。她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怡人微笑,像一阵风一样进入了天成大厦的大堂。
丁国礼心头一阵狂喜,兴奋得喉头发紧。
他已经盯上她好一段日子了。他知道她住在第一座三十一楼F室,而且是一个人住。
夜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
丁国礼决定动手。
他正了正衣装,装出心高气傲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进大堂,大摇大摆地上了电梯。
没有人注意他。
电梯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都仰着头盯着上方的红色指示灯,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切就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
他到达了最顶层,然后登上了楼顶的天台。
站在天台上放眼望去,广州城在灯火的海洋中起伏着,璀璨夺目,美得不像话。
丁国礼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要是有钱,生活在广州该多好啊。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感觉到了身体里暗藏的力量。
他再次走到消防栓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重新坐回平台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上轰鸣不息的马达声渐渐微弱,整座城市慢慢沉入了梦乡。
丁国礼看到天成大厦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站起身,散开了消防水带,一步一步地往下滑。
冷风在耳边呼啸,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松手,死死地抓住那根救命的带子。
似乎只过了几分钟,他就滑到了三十一楼。
他的双脚踩在空调外机上,稍作停留,稳住了身形,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开着的窗户里溜了进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
他刚走了两步,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哐当!
女主人被惊醒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黑暗中大声喝问:“谁?!”
丁国礼大吃一惊,本能地冲上前去,双手死死地卡住了女主人的脖子。
他从身上摸出了那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架在女主人的胸前,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别动!再动就杀了你!”
女主人拼命挣扎,本能地进行反抗。
丁国礼心一横,向她的胸前连扎了几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手上、衣服上,温热的液体让他更加疯狂。
女主人尖叫着向客厅跑去,丁国礼追了过去,再次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秒,两秒,三秒……
他不知道自己掐了多久,直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国礼在黑暗中喘着粗气,急忙在房间里翻找财物。
就在这时,女主人竟然又苏醒了过来!她猛地跳起来,死死地抓住丁国礼,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救命啊”
丁国礼吓坏了,他再次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扼住了她的颈部。
这一次,她没有再醒过来。
丁国礼搜出了一个钱包,藏在了身上,然后匆匆逃离了现场。
他登上天台,穿上鞋子,将消防水带恢复原状,然后坐电梯下楼。
在天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门边,他把钱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随手把空钱包扔在了地上。
回到出租屋后,他清点了一下“战利品”只有寥寥几千元港币。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刚才的一幕那个女人,到底死了没有?
他猛地想起,那把水果刀还留在现场,不觉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他从报纸上看到了消息那个女人叫陈旭然,是广东着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她已经死了。
他一开始很害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公安不可能知道是他干的。没有人看见他上下楼梯,即使有人看见他坐过电梯,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于是,他决定藏匿在广州。他倒想看看,公安会怎么忙活。
陈旭然之死在媒体上炒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丁国礼自以为危险已过,便忍不住和未婚妻见了面。
他当然不知道,公安在案发后没几天,就已经把侦察的圈子锁定在了他的头上。
丁国礼说,他当时以为陈旭然只是再次昏了过去,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死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根据现场勘查,丁国礼在离开陈旭然家之前,曾经特意到厨房扭开了煤气炉的开关他分明是想伪造煤气中毒的现场,来掩盖自己的杀人罪行。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残忍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一审法院以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丁国礼死刑。
丁国礼认为判得太重,当庭表示要上诉。
然而,法律不会因为他的上诉而改变公正的判决。
一九九九年四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丁国礼的上诉,核准死刑。
一颗罪恶的灵魂,终于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