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困兽（1/2）

李意期第三十七剑斩在阵上。

青白色剑气如撞上千丈石墙，碎成漫天光点。阵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张皓站在十步外，看着李意期收剑又劈，收剑又劈，剑气一道比一道猛烈，可面前那层灰白色屏障就像活物一样，每次被击中后微微凹陷，随即弹回原状，连震颤都没有。

"什么情况？"

张皓忍不住开口。他想起洛阳城那一天，童渊以摄生剑贯穿左慈，一剑劈开白云气墙撕出生路，让他们逃出生天。

"当初童渊前辈一剑就能在这阵法垒上打出一个洞。"张皓盯着面前毫无损伤的灰白屏障，"你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李意期停了手。

他额角有薄汗，手中长剑不是宵练——宵练已经嵌入七方通天剑阵的阵眼，此刻他握着的，只是从太平军营寨中随手取来的一柄精铁好剑。

但那不是重点。

哪怕宵练在手，结果也不会有区别。

"童渊前辈那次的事，我知道。"李意期将剑收回鞘中，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眼神冷而清醒。

"当时左慈初入化神境，而且此阵当时又是初成，范围堪堪覆盖洛阳一城。"

"如今左慈已是化神后期，这邪阵如今已经不知道吞了多少活人气血，范围已经扩大百倍不止，已经大成。"

李意期看向阵，像在看一面永远不会开门的铁墙。

"击破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张皓心往下沉。

"而且。"李意期话锋一转，语气古怪了起来。"当初童渊前辈修为还不如我，居然能仅凭燃烧神魂就压制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的左慈。"

"这事我越想越不对。"

张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严重怀疑。"李意期声音压得很低，"左慈那个老狗当初放水了。"

张皓脑中嗡地一响。

放水？

童渊燃烧百年修为，魂飞魄散，换来那一剑——

是左慈故意让他刺中的？

张皓不甚清楚左慈和童渊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没时间再细想这个问题，因为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他猛地仰头。

阵法顶盖，那层原本浑然一体的灰白穹顶，正在裂开。

六道剑光还在不断轰击阵，虽然威力不足全阵一成，却仍在穹顶上灼出大量裂隙，细密的光线从裂缝中漏下来，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

张皓眼睛亮了。

"阵要裂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意期，"六剑好像也行！"

李意期也在仰头。

他的目光在那些裂隙上停留了三息，眉头先舒展，又迅速皱紧。

"不够。"

"六剑残阵的威力远远不够，而且灵力有限，撑不了太久。"李意期语速极快，"这些裂隙一会就会重新合拢。"

张皓脸上的喜色僵住。

"但是——"

李意期忽然弯下腰，一把扣住张皓后腰，把他像扛麻袋一样夹在腋下。

"现在正好用得上。"

张皓还没来得及骂娘，脚下大地猛地远去。

李意期双足踏在阵上借力，整个人如苍鹰般腾空，带着张皓直冲穹顶。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阵内气流越来越稠，像游在水中，张皓被风压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抓着李意期的衣袍。

李意期中途在侧面阵上连踏三脚换向，每一脚都砸得阵微微凹陷又弹回。

六百丈！

穹顶上的裂隙就在头顶，光线从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人脸上。

李意期身形一拧，从最大的一条裂隙直接钻入。

裂隙宽约三尺，两侧阵疯狂挤压，灰白色的阵法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

张皓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条正在收缩的喉管，浑身骨骼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但他能看见外面了。

裂隙尽头，天空是深蓝色的。

再有半丈——不，三尺，只要再往上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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