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赤宸（2/2）

昭钺面容沉静无波，看似淡漠疏离，心底却早已百感交集，手握原剧情的她自然清楚此间的身不由己。

实在是，轩辕与神农两大神族积怨百年，家国血债累累，立场问题早已被天下钉死，当前根本没有相认的余地。

否则，原剧情中，西陵珩何须在小夭初生、眉眼酷似赤宸的时候，不惜耗尽产后虚弱灵力，求少昊相助，将驻颜花封印入女儿眉心，篡改容貌。

然，受年龄限制，昭钺在外可逗留的时间着实不多，容不得双方沉溺父女温情，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落定，昭钺眸光微凝，周身泾渭分明的金赤双色流光再度盘旋交织、层层相融，归于经脉深处。

海风依旧，仿佛方才那场跨越宿命的血脉溯源，只是赤宸的幻觉。

昭钺抬眸，语气直白、锋利、毫不客气，字字戳破残酷真相，“你不必欣喜，也不必愧疚。”

“此间亲缘，注定见不得天光，一旦暴露，不止我与小夭性命堪忧，阿娘费尽心思的隐忍，亦会化为泡影。”

“所以，父亲，从此陌路是宿命，隐秘相守是分寸，你只需知晓我是谁，我亦认得你。”

赤宸伫立不动，眼底滚烫的温柔与狂喜，一寸寸被冰凉的现实覆压、沉淀，他听懂了。

按照赤宸的性格，本不会束手束脚，他这一生，向来桀骜逆命，不受世俗规矩、从无半分退缩。

可此刻，看着眼前眉眼清泠的女儿，看着她被乱世宿命打磨出的沉稳克制，所有翻涌的戾气、所有不顾一切的念头，尽数卡在喉间，化作了沉默。

咸涩的海风掠过赤宸玄色衣袍，吹乱了他鬓边几缕发丝，也吹散了方才血脉相融时那片刻滚烫的暖意。

一双惯含锋芒、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戾气，只剩沉沉的酸涩与无力，牢牢凝望着昭钺。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来覆去，最终竟寻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

赤宸想光明正大听女儿唤他一声“父亲”，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想替她挡尽风雨，护她岁岁无忧。

可不能……

风涛声声，海浪拍岸，打碎了岸边静默的时光。

赤宸凛冽沙哑的声线压得极低极低，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极致的克制，每一个字都沉重万分。

“好！”

昭钺望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难得流露的落寞与隐忍，心头微涩，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自然知晓这番话何其残忍，知晓这份陌路之约，对赤宸而言，是何等刺骨的煎熬。

可比起爱人陌路，父女相见不相识，死后无人祭拜，这点煎熬已是万般结局里，最温柔的成全。

赤宸深知长女看似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实则身居西炎王族旋涡中心，步步皆是藏锋的暗流。

看似仆从簇拥，实则眼线遍布，真心寥寥。

朝堂博弈、部族周旋、深宫算计，桩桩件件，不仅需要阅历，也离不开钱财与心腹的支撑。

奇珍、灵石与珍稀药材等等黄白身之物就不用说了，为此赤宸几乎掏空了家底，当然，小夭的那份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