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一灯失约（1/2）

叶无忌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拍掉指尖沾着的花生红衣，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又冷又涩，显然是给外围宾客准备的。

叶无忌也不在意，放下茶碗，环顾同桌众人。

这张桌子原本坐得满满当当。

自从他座以后，几名武师和商号管事便有意避开他，在他身边空出了好几个位置。

如今相国府中，几乎没人不认识叶无忌。

这个来自大宋的灌县统辖，前几日在观音井大街当众折断了高明远的手臂，今日竟还敢独自登门赴宴。

高家眼下虽然没有动他，但谁也不知道高泰祥什么时候会翻脸。

这个时候离叶无忌太近，难免会被高家视作与他交好。

几人宁愿挤到一旁，也不愿挨着他坐。

叶无忌对此视若无睹，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虬髯大汉，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这位老哥，听你的口音，不像大理本地人。敢问在何处发财？”

虬髯大汉身体一僵，假装没有听见，端起茶碗便往嘴边送。

叶无忌也不尴尬，反而提起茶壶，殷勤地替他添满茶水。

“老哥这副虬髯好生威风，一看便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物。弟初来大理，人生地不熟，正想结识几位豪爽朋友。”

虬髯大汉嘴角微微抽动，依旧没有接话。

叶无忌又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放到他面前。

“老哥，吃花生。”

虬髯大汉看着面前的花生，太阳穴跳了两下。

旁边几名武师见状，纷纷转过脸去，生怕叶无忌下一刻找上自己。

叶无忌却像认准了这个虬髯大汉，一会儿添茶，一会儿递花生，嘴里还不停夸他肩宽背阔、气度不凡。

虬髯大汉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得放下茶碗，压低声音道：“叶统辖，你就别拿曹某寻开心了。整个相国府谁不知道你得罪了高公子？我曹定山不过是个做山货买卖的商人，可不想平白惹祸上身。”

“原来是曹老哥。”

叶无忌像是根本没听见后半句话，笑容越发热情。

“好名字。定山，山岳不移，听着便稳当。敢问曹老哥在哪家商号高就？”

曹定山满脸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若不把话清楚，这子能缠着他聊上一整天。

“建昌府泰和号，我是那里的大掌柜。”

曹定山朝正厅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泰和号常年往来建昌与大理，经营药材、皮货和茶叶，也替相国府采买过几批山货。叶统辖，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别再同我话，免得高家误以为我与你有什么交情。”

叶无忌恍然点头。

“明白。曹老哥放心，咱们今日只是萍水相逢，我绝不会连累你。”

完，他安静了不到两个呼吸，又凑近几分。

“不过曹老哥，弟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我今日若是老老实实低头认错，高家能不能放我一马？”

曹定山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问？”

“最后一句，真是最后一句。”

叶无忌满脸诚恳，还主动把茶壶递了过去。

曹定山没有接，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你这后生的心也太大了。得罪了高家，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花生。我要是你，昨晚便买匹快马，连夜逃回大宋了。”

叶无忌放下茶壶，无奈地叹了口气。

“曹老哥，你以为我不想跑？”

“我就是个跑腿办差的，灌县还有几万人等着吃饭。这一趟若是买不到铜铁，我回去也交不了差。相国大人既然给我发了请帖，我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来凑这个热闹。”

“只盼相国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把我当个屁放了。”

曹定山见他得直白，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他经商多年，最怕的不是路上的山贼，而是那些满口仁义规矩、暗地里却专使阴招的官员。

叶无忌虽然脸皮厚得出奇，至少话还算坦诚。

曹定山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提醒道：“我劝你一句。今日宴席上，不管高家人什么，你都不要还嘴。高家要的是脸面。你若肯把姿态放低些，他们未必会当着满院宾客的面杀一个大宋命官。”

叶无忌连连点头。

“多谢曹老哥提点，弟记住了。”

曹定山轻哼一声，将面前的几颗花生拢进掌心。

“记住便好。还有，别再跟我话。”

“好，绝对不了。”

叶无忌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忍不住骂娘。

都快到正午了，好过来镇场子的一灯大师怎么还不露面？

段祥兴这个便宜大舅哥，不会真把他坑了吧？

正想着，相国府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段氏宗亲、城东互市官段兴业段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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