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愿意等（2/2）

此外，他还炼了一枚驻颜丹。

服下之后，容颜不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或许比长生更重要。

萧和以为，当他们看到这两枚丹药时，会高兴，会欣慰。

可当他将丹药捧到他们面前时，两个人却没有露出笑容，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沉默很重，重得萧和喘不过气来。

他明白那沉默意味着什么。

因为只有要走的人，才会留下这些。父亲和小千，都是聪明人。他们看到丹药的那一刻，就知道萧和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他还是会走的。

小千没有接驻颜丹。

她抬起头，看着萧和，眼眶微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要驻颜丹。”

萧和一愣。

“我要跟你一起走。”

萧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尽量平静：“小千，你现在在父亲这里的身份很重要。商会需要你，父亲也需要你。听话，留下来吧。”他说完，目光移开，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千看着他，嘴角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发涩：“你真的是因为我的身份重要吗？”

萧和没有说话。

“你不就是不想把我带在身边，嫌我累赘吗？”

萧和一愣，随后沉默不语。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不想把她带在身边。

不是嫌她累赘，而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太危险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又怎么能带上她？

可他不能解释。解释了，她更不会放手。

沉默，是唯一的回答。

……

小千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那枚驻颜丹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就朝院外冲去。

脚步急促，裙角带起地上的几片梨花，在风中打着旋。

萧和愣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小千已经冲出了院门。

他来不及多想，起身就追了出去。

小千的修为是战狂境界，全力奔跑起来速度不慢。

但萧和是道将中期的修为，只消几步便追上了她。他身形一闪，拦在了她的身前。

小千没有停，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拳头捶着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气不大，却带着三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你拦我做什么？”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你既然不需要我，就让我走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等你了，我再也不等你了！”

萧和没有躲，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和三十多年前那个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的小丫鬟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让人心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按住。小千挣了几下，没挣开，便也不再挣扎，只是别过脸去，不看他。

“小千。”萧和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千咬着嘴唇，不说话。

萧和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沉重。

“我何尝不想喜欢一个人呢？”

小千的身体微微一颤。

“可是，喜欢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萧和说：“我身上的使命太重了，任务也太重了。我不敢……我也不能在此时对你产生爱情。你明白吗？”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空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或许，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被爱吧。”

小千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她依然别着脸，不肯看他。

萧和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你愿意等……”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上一次。

上一次，他对小千说，等山花再次开放，他就会回来。

小千等了。等了三十多年。

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又一年，她始终没有等到他。

而现在，他又要她等。

等多久？他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会死在天劫之下？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确定。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再等？

那句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了。

萧和垂下眼，松开了握着小千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他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可就在这时，小千忽然抬起了头。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眶里，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萧和愣住了。

“这是你说的。”小千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戳进了萧和的肺腑。

他站在那里，看着小千，一动不动。风吹过，梨花如雪般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

他没有再犹豫。

萧和一步上前，伸手揽住小千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梨花瓣在他们身边旋转飘落，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见证。小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背，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两人交缠的唇间。

咸的。

却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