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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孤断崖藏灭门恨,苏灵隐崖苦修两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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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儿,乖乖过来受死吧!”吴川狞笑一声,一掌拍出,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已然扑面袭来。苏灵心中慌乱,下意识地施展出爷爷所授的两仪掌法迎击。双掌相接,他只觉一股阴寒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胸口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吴岳岂会放过这机会,紧跟着补上一掌,掌势飘忽,苏灵躲闪不及,胳膊被掌风边缘扫中,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哼,就这点微末本事?”吴川见状,嗤笑声中满是不屑,“苏苍老儿苦心教导了八年,就栽培出这么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大哥说得是,这点能耐,给咱们兄弟塞牙缝都不够看呢。”吴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言语如刀,割在苏灵心上。

苏灵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气得眼眶通红,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就想冲上去拼命。就在此时,苏苍一声暴喝如雷炸响:“灵儿!退后!躲到我身后来!”

此刻的苏苍,独力迎战玄丝道、毒戟厉两大高手,本就左支右绌,渐落下风。他所使的两仪掌法虽讲究刚柔并济、变化无穷,奈何玄丝道的软剑招式刁钻诡异,专攻要害;毒戟厉的重戟则势大力沉,刚猛无俦;再加上吴川吴岳二人阴险狡诈,并不正面强攻,而是游走外围,专挑苏苍招式转换间的破绽下手,伺机偷袭。不过十数招过去,苏苍一个不慎,胳膊便被玄丝道的软剑划开一道口子,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痹之感,颜色转为乌黑——那剑上赫然淬有剧毒!

“爷爷!”苏灵看到那发黑的伤口,惊骇失声。

“别过来!运功护住心脉!”苏苍咬牙低吼,强提一口真气,试图运功逼出毒素,手中掌法非但未缓,反而因情急而更添了几分搏命的狠厉。他心知自己中毒已深,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寻得一线空隙,让灵儿有机会从那悬崖边跃下——他依稀记得,当年自己攀上此崖时,曾见崖壁之下生有粗壮的古藤,或许,那会是绝境中的唯一生路。

然而,四煞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将他与苏灵牢牢困在中间,围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任何制造机会的余地。毒戟厉觑准时机,一戟横扫千军,力道万钧,苏苍只得纵身跃起躲避。岂料玄丝道早已算准他的落点,软剑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即将落脚之处。苏苍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得竭力拧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肩头仍被剑尖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温热血滴溅落在苏灵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这灼热的触感与刺鼻的味道,仿佛瞬间点燃了苏灵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他双目赤红,什么武功差距,什么生死安危,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中只剩下爷爷浑身浴血的身影。

“我跟你们拼了!”

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然而他年纪尚轻,临敌经验浅薄,招式更是稚嫩,哪里是久经战阵的“阴阳双判”的对手。吴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松侧身便避开了他含怒而发、却章法已乱的掌势,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灵的后心之上。苏灵如遭重锤,眼前一黑,向前踉跄扑去。吴岳更是毫不留情,紧跟着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噗——”苏灵只觉得胸口剧痛钻心,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悬崖边缘。他一只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扒住了岩石的边缘,大半个身子却已悬空,下方便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千丈深渊!凛冽的山风自脚下呼啸着倒卷上来,吹得他衣袂狂舞,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灵儿——!”

苏苍目睹此景,目眦欲裂,肝胆俱碎,狂吼一声便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救援。但玄丝道与毒戟厉岂会给他机会?两人攻势骤然加紧,如狂风暴雨般将他死死缠住,不得脱身。玄丝道更是阴恻恻地笑道:“苏老儿,你还是先顾好自己这条老命吧!眼睁睁看着你孙子摔成肉泥的滋味如何?放心,黄泉路上,你很快就能下去陪他了!”

毒戟厉手中的子母戟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戟风呼啸,逼得苏苍连连后退,连转身的余地都几乎被锁死。此刻的苏苍,浑身浴血,肩头伤口处的毒素已随着气血运行蔓延至脖颈,带来阵阵麻痹与眩晕。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在崖边摇摇欲坠的苏灵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绝望、愤怒与最后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他拼尽残存的所有内力,猛然一掌震开毒戟厉疾刺而来的戟尖,身形便要不顾一切地向崖边冲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伺机而动的玄丝道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手中那柄柔软如蛇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再次递出,剑尖震颤,化作一点寒星,如毒蛇扑噬,直刺苏苍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苏苍仿佛背后生眼,在最后关头猛地拧身侧闪。然而,他终究是……慢了半分,那柄如毒蛇般阴柔的软剑便已无情地刺入,自他左肩胛骨处狠狠贯穿,剑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雾。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之下,非但没有向后撤步卸力,反而借着这贯体的冲势,向前猛地踉跄数步,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惊惶的苏灵面前,将他完全护在身后。

四煞见状,默契地缓缓逼近,从四个方向形成严密的合围之势,如同四堵逐渐合拢的死亡之墙。苏苍此刻背对着万丈悬崖,半个身子已然悬空探出,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他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苏灵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紧握那根赖以支撑的藤杖,杖尾深深抵入岩缝,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的面庞因剧毒与失血,已然漆黑如浓墨,双唇却反常地泛着死寂的灰白,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淬火的寒刀,凌厉的目光逐一扫过围上来的四名煞星,毫无惧色。

“想动我孙子,”苏苍的声音嘶哑干裂,仿佛破旧的风箱,却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灵紧紧扒着身侧冰冷的岩石,仰起头,泪眼模糊中只能看到爷爷那如山岳般、却又布满伤痕与血迹的背影。滚烫的眼泪混着脸上未干的血迹,蜿蜒流下。他想放声呼喊爷爷,可极度的恐惧与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后,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身前,是四个杀气腾腾、面目狰狞的索命仇敌。凄厉的山风卷过松林,带起阵阵如泣如诉的涛声,宛如无数冤魂在耳边呜咽哀鸣。

而在孤断崖下那片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阿朱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向身边正凝神辨位的石破天,忍不住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开口:“石兄弟,你这次真的确定是这边吗?咱们在这林子里头已经绕了快半个时辰了,别说匪徒,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可别又是你闻错了吧?上次你信誓旦旦追着一只山狸子跑了二里多地,非说它身上有坏人的气息,结果呢?那可怜的小东西不过是偷吃了农户家半只熏鸡罢了。”

石破天紧紧皱着两道浓眉,鼻翼不住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线索。片刻后,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那高耸入云的崖顶方向,语气异常肯定:“这次绝不会错。风里有血的味道,很新鲜。还有四个人的气味,很强,带着杀气。另外……还有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小孩的气息,那老人家的生机……正在飞快地消散,越来越弱了。”

阿朱顺着他指的方向,仰头望向那几乎垂直、直插云霄的孤绝崖壁,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深深锁起。这孤断崖四面皆是光滑如镜、猿猴难攀的绝壁,根本寻不到任何可以借力上行的路径。她正心急如焚地思索对策,崖顶方向忽然遥遥传来一声极其清晰、饱含怒意的厉喝,紧接着便是真气激烈对撞的沉闷轰鸣,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真打起来了!而且动静不小!”阿朱脸色骤然一变,急道,“可这悬崖天险,我们怎么上去?总不能插翅飞上去吧?”

石破天闻言,二话不说,用力攥了攥拳头,向后退开几步,竟摆出了一副全力助跑的姿势,眼神紧紧盯着崖壁:“我试试攀上去!我爬山爬树最快!”

“别胡闹!”阿朱吓得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这可是千丈绝壁!稍有失足摔下来,必定粉身碎骨!冷静点,咱们先赶紧绕到山崖后面找找看,说不定会有猎人或者采药人留下的隐秘小径。”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着崖后方向疾奔而去。然而他们心中都无比清楚,等他们真的找到可能存在的上山之路时,崖顶上那场生死搏杀,恐怕早已尘埃落定,一切……都来不及了。

崖顶的寒风,越发凛冽刺骨。苏苍凝聚着体内最后一丝真气与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稳稳地挡在瑟瑟发抖的苏灵身前。玄丝道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软剑,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一步步缓缓逼近。毒戟厉与阴阳双判则分立左右两侧,气机牢牢锁定目标,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闪避或突围的方位。

生死一线,胜负存亡,皆在这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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