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乔峰传讯冰人馆，正道联军合围（2/2）
待到后半夜，月隐星稀之际，浓密的黑木林中骤然涌出大量灰黑色的诡异烟雾，那烟雾质地浑浊，挟着阴冷气息，顺着夜风朝林外各个路口弥漫飘散。驻守在南侧路口的排教弟子首当其冲，吸入烟雾者顷刻间神智昏乱，陷入重重幻境，竟手持兵刃向身旁同伴胡乱砍去，口中还不断嘶喊着“有鬼”、“别过来”等骇人之语，场面一时失控。
“不妙！这是邪烟幻术！”负责南边防务的头领见状脸色大变，高声疾呼，连忙指挥众人以湿布遮掩口鼻，试图阻隔烟雾。然而那邪烟扩散之势极其迅猛，无形无质，防不胜防，仍有多名弟子不及防护，接连中招。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被搅乱，陷入一片混乱与自相残杀的危险境地。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方向的出入口也相继出现了类似险情。那邪烟仿佛拥有生命般无孔不入，所到之处幻象纷呈：有人看见已故亲眷凄然招手，有人眼见遍地毒蛇蜿蜒蠕动，哭嚎声、惊叫声、兵刃碰撞与厮杀声交织迭起，在林间夜空下回荡不绝，宛如一片可怖的修罗场。
“墨渊终于开始动手了。”陆小凤立于地势较高之处，俯瞰着林中不断翻腾涌动的浓重黑烟，眉头紧紧蹙起，沉声分析道，“他此举意在利用幻术搅乱我方阵脚，制造恐慌与混乱，以便趁乱寻隙突围。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让我进去查探！”苏灵闻言当即挺身而出，语气坚定，“这幻术的气息与我曾接触过的‘空烟幻剑’颇有同源之感，我能辨识其中虚实，亦有把握寻到这烟阵的根基所在。只要找到阵眼并将其摧毁，幻术自破。”
“万万不可，此举太过凶险！”清玄道长立刻出言反对，面露忧色，“此刻林内邪烟弥漫，更有迷阵暗布，你孤身深入，万一遭遇不测该如何是好？你年纪尚轻，前程远大，断不能如此以身犯险。”
“道长请宽心，我自有分寸。”苏灵神色镇定，解释道，“我所修习的两仪心法正能克制此类阴邪之气，护持己身，邪烟难以伤我。若再迟疑，外围弟兄们的伤亡只怕会持续增加，事不宜迟。”
“我跟你一道去。”一旁的石破天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浑厚，“我皮糙肉厚，能扛得住，可以护着你。”
陆小凤略作沉吟，目光在苏灵坚毅的面容与石破天可靠的身形上扫过，随即点头决断：“好，那便由你们二人同去。务必相互照应，小心行事。石兄弟，你紧随苏灵，务必护她周全。薛冰，你即刻挑选几名紫衣门的精锐弟子，在外围区域策应接应，随时准备支援他们。”
“明白。”薛冰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便去点齐人手。
苏灵与石破天不再耽搁，当即施展身法，毅然冲入那滚滚邪烟之中。一入烟瘴，周遭光景骤变，种种骇人幻象如潮水般汹涌扑来：血腥惨烈的厮杀场景、至亲之人哀戚的面容……接连不断，试图侵蚀心神。苏灵默运两仪心法，抱元守一，灵台清明，所有幻象一旦逼近她周身三尺之内，便如冰雪遇阳般自行消散无踪。石破天则更为直接，他心思纯粹质朴，杂念极少，幻象对他几乎产生不了影响，只见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唬人，其实没啥真用处。”石破天挠了挠头，憨厚地评价道。
苏灵见状不禁莞尔：“石大哥你心性质朴，灵台澄澈，自然不易被外邪所侵。寻常人可没有你这般定力，难以抵挡。”
二人不再多言，循着邪烟最为浓密的方向谨慎探去。大约行进一里之地后，来到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只见空地中央整齐排列着七个漆黑的陶罐，罐口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浓黑烟雾，显然正是那邪烟的源头所在。罐旁尚有十余名身着黑衣的弟子围坐施法，催动着烟雾的生成与扩散。
“阵眼就在那里了。”苏灵眼眸一亮，压低声音迅速布置，“石大哥，你从左翼攻上，我自右翼切入，我们速战速决，务必一举摧毁所有陶罐，断绝烟雾之源。”
“好嘞！”石破天低声应和，随即紧握那柄厚重的槐木剑，如猛虎出柙般率先冲出。那些黑衣弟子全然未料到竟有人能穿透重重幻烟闯入此地，一时惊愕失措，慌忙起身迎战。石破天力大无穷，槐木剑横扫之下，当即有两名黑衣弟子被击倒在地。苏灵身形如电，幻化出数道虚影扰敌视线，牵制住其余敌人，其真身则凌空跃起，双掌凝聚内力，对准那些陶罐接连猛击而下。
“砰砰砰——！”
一连串爆裂声响起，七个陶罐应声而碎，黑烟的源头被彻底斩断，弥漫在林间的烟雾失去了支撑，开始逐渐稀释消散。剩余的黑衣弟子见大势已去，意图逃窜，却被石破天与苏灵联手迅速制服，悉数倒地不起。
随着邪烟散尽，外围陷入幻境的联军众人纷纷神智恢复清明。大家愕然发觉方才竟是在对空乱舞、与幻象搏杀，皆面露赧然之色。清玄道长更是老脸微红，想起先前自己还极力反对苏灵涉险，不料这年轻人如此了得，片刻功夫便直捣黄龙破了烟阵，不禁在心中暗赞后生可畏。
“干得漂亮！当真漂亮！”陆小凤见状朗声大笑，振奋下令，“传我号令，各部即刻收缩包围圈，稳步向黑木林中心区域推进！步步为营，层层压迫，务必逼那墨渊老贼现出身形！”
“遵命！”
命令既下，东、南、北三个方向的队伍齐头并进，开始向黑木林深处稳步压缩。推进途中，不断清理掉沿途遭遇的零散机关与暗设岗哨。墨渊麾下人马难以抵挡，节节败退，被迫不断向森林最核心的区域收缩聚集。
包围之网越收越紧，墨渊及其残部已然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遁。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那场酝酿已久、决定胜负的最终决战，即将在这片幽暗森林的中心，轰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