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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祭坛毒瘴凶险,二人联手破符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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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鼎仿佛被这滚烫精血瞬间激活,顿时发出一阵沉闷如远古凶兽咆哮般的嗡鸣,声浪层层荡开。鼎身之上所有那些古老而狰狞的纹路次第亮起妖异刺目的血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起来。鼎内原本翻腾的黑绿色毒雾仿佛被注入了狂暴无匹的邪异能量,瞬间汹涌暴涨,如同沸腾的墨海,浓度与毒性比之前浓烈了何止三倍,几乎要凝结成粘稠的液体。在这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深处,伴随着阵阵凄厉的呜咽,渐渐凝聚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模糊扭曲、姿态各异的人影,影影绰绰,充满了不祥。

苏灵此时刚冲至鼎台的石阶之下,正欲提气纵身,一眼瞥见那翻腾毒雾中凝聚出的那些人影,尤其是最前方那道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九天雷霆轰击,猛地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那最前面的人,身穿一袭他再熟悉不过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长衫,手中握着一根陪伴了老人几十年的藤木拐杖,花白而整齐的胡须,那慈祥而熟悉的眉眼、额间深深的皱纹——赫然正是他日夜思念、音容笑貌刻在骨子里的爷爷,苏苍!

“灵儿……”那由毒雾与邪力构成的幻影竟然栩栩如生地开口说话,声音与记忆中爷爷苏苍那温和沙哑的嗓音一模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慈爱和心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此地凶险万分,毒瘴弥漫,妖魔横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别愣着,跟爷爷离开这儿,回家去……”那语气、那神态,甚至微微前伸、想要拉住他的手,都与记忆中的爷爷别无二致。

苏灵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呼吸都为之一窒,几乎喘不过气。他理智上清楚地知道这必然是假的,是墨渊以邪术制造的、攻人心防的幻象,可看着那张无比亲切、刻骨铭心、承载了所有温暖与牵挂的面容,听着那魂牵梦绕的声音,情感的巨大冲击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前挪动了半步,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苏兄弟!千万别过去!那是假的!是那妖人变出来的鬼把戏!”石破天在后面看得真切,他心思纯净澄澈如赤子,内心毫无杂念,看待这些惑人心神的幻影就如同看待纸糊的戏台人偶或山间雾气一般,内心毫无波澜,只有对朋友的担忧。眼见苏灵神情恍惚、眼神迷离、似要上前,他心中大急,赶忙扯开嗓子大喊,同时脚下发力,如同猛虎出闸般冲过去,一把牢牢抓住了苏灵的手臂,将他用力拽了回来。

苏灵被这有力的一拉,胳膊上传来的痛感和石破天焦急的吼声如同冷水浇头,猛地从那种恍惚迷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距离沉沦只有一步之遥,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好险,方才差一点就心神失守,被幻象迷惑,中了对方的邪术,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悸与残留的酸楚,稳住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心神,再次凝神看向毒雾中那个仍在呼唤他、表情充满担忧的“苏苍”幻影。他的眼神逐渐从最初的动摇、痛苦,变得如寒潭般坚定而冰冷,再无丝毫温情,“你不是我爷爷。我爷爷曾谆谆教诲过我,世间一切邪祟幻术,无论外表多么逼真动人,模仿得如何惟妙惟肖,终究只是虚幻泡影,是迷惑人心、动摇意志的把戏罢了。”人生在世,妄念纷扰,外魔易侵,唯有坚守本心、明辨真伪,固守灵台一点清明,方能抵御万千邪祟侵扰,不为幻象所动。”

他话语清晰而沉稳地落下,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随即,他缓缓合上双目,摒弃所有外界的干扰与内心的波澜。体内传承自正统玄门的两仪心法悄然加速运转,意守丹田,神归紫府。丹田之中,精纯的真气如深山溪流般绵绵不绝地涌动起来,阴阳二气循着特定的玄奥经脉路径,周而复始、和谐平衡地流转不息。随着心法的运转,他周身渐渐笼罩起一层若有若无、却坚实莹润的洁白微光,光晕虽淡,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驱邪辟易的浩然之气。

“不过是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玩弄逝者残影编织虚妄幻境的下作伎俩罢了。”苏灵再度睁开双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澄澈明净,宛如雨后天晴的碧空,先前那丝因亲情冲击而产生的犹疑与软弱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决意,“墨渊,你穷尽心思,也就只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了——终日倚仗亡者残影、编织虚无幻境,以此蛊惑他人、慰藉自己,难道不觉得既可悲又可笑吗?”

他不再犹豫,迈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周身那由精纯两仪真气所化的护体光晕随着他的前行而徐徐展开,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领域。那些浓郁粘稠、蕴含剧毒的黑绿色毒雾稍一靠近这洁白光辉,便如沸汤泼雪、残冰遇阳般发出“嗤嗤”轻响,迅速消散瓦解;而那些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扭曲幻影,无论是“苏苍”还是其他模糊人影,一旦触及这纯净白光,更似冬雪遭遇炽烈春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转瞬之间扭曲、淡化,最终消融无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绝不可能!”高踞鼎台的墨渊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难以接受的骇然,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此乃我以本命精血为引、全力催动的‘血影幻心’秘术!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你……你怎能如此轻易、如此迅速地破除?当年即便是号称心志如铁的姜清玄陷入此术,也需凝神静气、耗费良久方能挣脱幻境束缚,你才修行多少年月!这不可能!”

“只因你所修为邪道之术,根基便是不稳,心术已然不正。”苏灵语气沉静如水,步伐不停,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却每字每句都重若千钧,清晰地传入墨渊耳中,“邪终不能胜正,幻终不能乱真,此乃天地至理,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你过度依赖精血损耗、依仗外物毒物、凭借种种损人害己的旁门左道,或许能逞凶一时,却永远无法与根基扎实、光明正大、中正平和的内功心法相提并论,此乃道之根本差异。”

言语之间,他已稳步走至通往鼎台的台阶之下,仰头望去,高台与巨鼎近在眼前。此时,石破天亦暴喝一声,挥动手中巨斧,以开山裂石之势,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最后两根顽强挺立的石柱,彻底摧毁了符文阵的根基。他随即疾步奔至苏灵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两人气息相连,共同面对最后的敌人。

八根作为阵眼的石柱至此已尽数断裂,歪斜倒地,地面那些原本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石刻。整个祭坛区域的毒雾浓度进一步下降,视野大为开阔。符文彻底黯淡湮灭,弥漫在祭坛周围的毒雾随之散去大半,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也淡薄了许多。鼎台之上,墨渊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生气都被刚才那番施法抽空,他身形微晃,不得不以手扶住冰冷的鼎身才能勉强站稳,显然,以自身精血强行饲喂毒鼎的邪术,已令他元气大伤,气息紊乱。

“墨渊,下来领受你应得之果吧。”苏灵扬手举起短剑,锋刃在残存雾气的微光中闪烁着凛冽寒光,直指高台之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清冷而坚定,“你所欠下的累累血债,每一笔都沾染着无辜者的冤屈,今日,该当一并清算了。”

墨渊死死盯住台下并肩而立的二人,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忽地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而扭曲的狂笑:“清算?就凭你们两人?痴心妄想!”他笑声癫狂,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我告诉你们——只要这座毒鼎尚存,只要鼎中万毒本源不灭,你们便永远、永远不可能真正战胜我!”

话音未落,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竟再度用指甲划破早已伤痕累累的手腕,将一股愈发汹涌、色泽暗沉得近乎发黑的本命精血,决绝地注入鼎口那诡异的纹路之中。受此刺激,那尊青铜古鼎骤然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剧烈震颤,鼎身表面铭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猩红的光芒,比先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黑雾重新翻腾涌现,如同沸腾的墨海,较之前更为稠密汹涌,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毁灭气息,顷刻间便将整座鼎台,连同墨渊的身影,完全吞没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郁黑暗之中,只余下那鼎身震动时发出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沉闷轰鸣。

祭坛边缘,苏灵与石破天相视一眼,彼此眸中皆映出毫无动摇的决然之色,以及一抹心照不宣的紧迫。他们都明白,墨渊这是在行险一搏,试图以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为燃料,最后一次催动毒鼎的终极威能。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赶在他彻底完成献祭、毒鼎威力攀升至顶峰之前,彻底摧毁这座万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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