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邪符(1/2)
崔元庭的别墅里,沈凌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茶水送来有一会儿了,他却一口没动。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与孙阿四、崔元庭坐的是同一辆车。
崔元庭在车上还闲聊了几句,进门以后,酒意便彻底涌了上来。
孙阿四扶着人上楼休息。
沈凌峰则留在客厅,借着这个空当打了几通电话。
现在,华龙工业园那边已经安排妥当。
霍振业的电话,也果然被挡了回去。
只是听着陈观海那句轻描淡写的“不必”,沈凌峰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
他宁愿对方表现得急一点。
急,就说明事情有明确的时间限制。
可陈观海没有。
没能进去,对方只是问了两句,便把话题带开,既没有催促霍振业另找关系,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
这说明什么?
可能是真不着急。
也可能是这个人太会掩饰。
沈凌峰更倾向于后者。
一个刚到港岛没多久的人,为什么会对华龙工业园感兴趣?
真要谈生意,可以去集团办公室。
真要找人,可以先问姓名。
可陈观海提出的偏偏是进园区参观。
这个要求单独拿出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放在前面的事情之后,沈凌峰就不可能再把它当作一次普通的游览。
纪大海和纪莲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张迷魂符,更不是谁随手开的一个玩笑。
能暗中对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用上这样的东西,便说明陈观海做事的分寸,与他嘴上说出来的那一套,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样的人若真进了工业园,谁知道会做什么?
明面上未必需要闹出多大动静。
对寻常人来说,或许只是走了一段路,看了一处地方,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可落在像陈观海这种有特殊手段的人手里,一点看似不起眼的变化,就可能留下后患。
园区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他不可能一刻不停地盯着。
真出了问题,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自己。
与其等人进来之后再提防,不如先把这扇门关上。
暂停一周接待,对集团会有一些影响,但那些影响都摆在明处,能够安排,也能够补救。
至于让陈观海进去以后可能留下什么,沈凌峰暂时还看不清。
看不清的风险,他不打算拿自家产业去试。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凉意顺着喉咙下去,让他的心绪稍稍稳了些。
真正让他不安的,还不只是工业园。
而是霍振业收起来的那张符。
陈观海把符交出来的时候,说得很漂亮。
“保命!”
“挡灾!”
“护身!”
若是只看表面,那张符确实不是毫无作用。
符上透出的气息,能够隔开一部分外来的煞气,对眼下惊惶不安的霍振业来说,也确实能够带来一点安心。
可问题恰恰就藏在这点作用
沈凌峰通过麻雀分身的望气术视野看过去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气息并不干净。
它在隔开外来煞气的同时,内部还潜藏着一股细微的煞气,这股细微的煞气能极缓慢地侵入佩戴者的神魂。
不是那种硬碰硬地侵入,更不是把一个活人变成只会听令的木偶。
它更像是一种不断累积的亲近感。
时间短了,戴符的人也许只是觉得,赠符者说话顺耳,为人可靠。
时间久了,这份感觉便会越来越深。
到最后,哪怕旁人把疑点摆在眼前,佩戴者也会下意识替对方解释,认为其中一定另有缘故。
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念头。
而是在作出判断以前,心里已经先替某个人留好了位置。
这种东西,才最难察觉。
一个平日里会算账、会谈生意、会与人争执的人,忽然只对某个人格外信任,旁人很容易把它理解成人情,理解成感恩,甚至理解成投缘。
霍振业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能够让他安心的人。
陈观海偏偏在这时候递来一张能起些作用的符。
只要霍振业相信这张符救了自己,后面的许多事,甚至都不需要陈观海多费口舌。
沈凌峰把茶杯缓缓放回茶几。
这种制符路数,他前世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
传闻发端于川蜀,后来辗转流入南洋。
与寻常护身符不同,它借用的并非清正之气,而是阴邪怨气,又将制符者自身的气息混入其中。
具体手法,书中所记并不完整。
但它最大的特征,他记得很清楚。
护身只是表象,牵动人心才是根本。
也正因为如此,那部古籍在提及它时,用的根本不是“护身”二字。
沈凌峰当年读到,只把它当作旧闻。
他没有想到,隔了一世,竟然会在一个自称仰钦观同门的人手里,看到相似的东西。
仰钦观的传承里,绝没有这种符。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师门的东西并非全无攻守之用,但讲究的路数不同。
即便有些手段不适合拿到外人面前说,也不会打着救人的旗号,悄悄把一个人的信任变成供自己取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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