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雪国列车（2/2）

程墨等人没有心络终端，但总站内设有专门的外来者服务窗口。

一位身着制服、笑容得体的年轻女子接待了他们，在确认他们前往临雪城后，解释道：“前往临雪城需乘坐‘东三线’天轨列车，中途经停七站，全程约两个时辰。诸位无本国心络，需以灵晶币或等值灵石购票，并登记临时身份标识。”

手续很快办妥，每人得到一枚银灰色令牌和一枚需别在衣襟上的临时身份徽章。

徽章上有细微符文，据说是为了在列车上确认乘客身份、防止逃票，并能在紧急情况下提供基础定位。

众人通过闸口，沿着指示登上悬于半空的站台。

站台由透明的能量屏障隔绝风雪，脚下是金属网格，可俯瞰下方城区。

不多时，一列流线型的银色列车无声滑入站台，车门自动滑开。

车厢内部宽敞整洁，两侧是柔软的连排座椅，中间过道宽阔。

车窗巨大，视野极佳。乘客们有序上车，各自落座。

程墨一行选了靠后的一排座位。

列车启动时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只有窗外景物开始平稳加速后退。

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但车厢内依然平稳安静。

许多乘客或闭目养神，或通过心络终端浏览信息、观看光影剧目，或低声交谈。

“这铁盒子，倒比那雪橇车舒服些。”烛龙靠在椅背上，评价道。

列车驶离雪霁城，窗外再次变为雪原山岭景象，只是偶尔能看见散落在山谷中的小型村落或独立庄园，有些地方还竖立着巨大的、叶片缓缓旋转的“风灵塔”，显然是收集风能转化为灵能的设施。

行程过半时，车厢前端的公共光影屏上开始播放沿途城镇的简要介绍与注意事项。

当提到临雪城时，屏上画面切换为一座规模较小、但建筑风格更为古朴的城池影像，旁白响起：

“……临雪城，雪霁国东南边境重镇，以传统锻造工艺闻名。

城中‘李氏锻造坊’传承逾八百年，所制刀具、剑器形制优美，工艺精湛，为国内外收藏家所追捧。

特别提醒：根据《雪霁国治安管理律》第三章第十二条，境内严禁任何武器开刃，严禁私人持有具备杀伤力的开刃兵器。

李氏锻造坊及其他工坊所产刀剑，均以‘工艺品’名义登记，出厂时皆为未开刃状态。

请各位旅客遵守我国法律，勿私自为工艺刀剑开刃，勿携带开刃兵器入境或于公共场合展示……”

光影屏上还展示了数柄李氏锻造坊出品的刀剑影像，果然是形制古朴大气，装饰简约而富有美感，但剑锋刀口处明显是钝的。

“不开刃的刀剑？”玄阴眨眨眼，疑惑道，“那不就是铁片棍子嘛，有什么用？”

素阳也歪着头：“是呀，不能砍东西，算什么刀剑呢？”

前排一位看起来五十余岁、衣着体面的雪霁国老者听到两个道童的嘀咕，回过头来，和善地笑道：“两位小友是第一次来雪霁国吧？”

程墨微微颔首：“正是，带家中晚辈游历至此。”

老者捋了捋胡须，道：“这就难怪了。咱们雪霁国，自寒霁真人仙逝、修士绝迹后，已太平了数千年。历代国主与议会深知，凡人持械，易生祸乱。更何况，咱们有心络科技，有城卫队维持秩序，寻常治安事件，用不上刀剑。那些锻造世家打造的刀剑，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器’与‘艺’的结合。”

他眼中流露出些许自豪：“就说临雪城李家，他家祖传的‘千叠锻打’、‘冰火淬纹’技艺，那可是入了‘非遗名录’的。一柄未开刃的礼器长剑，从选料到成型，要经过三百多道工序，光是锻打折叠就不下千次，最后形成的剑身纹路如冰裂雪痕，美轮美奂，本身就是艺术品。国内外多少达官显贵、收藏大家，都以拥有一柄李家定制刀剑为荣。开刃？那反而落了俗套，坏了艺术品相，也违了国法。”

“可若是……真有需要防身的时候呢？”烛龙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让老者微微一怔。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车厢一角不起眼的红色符文装置：“姑娘多虑了。每节车厢、每条街道，都有紧急呼救符文，直连城卫队心络网络。城卫队配备的也不是刀剑，而是‘镇制短棍’和‘缚灵网’，足够应付九成九的状况。至于真有那穷凶极恶之徒……”他压低声音，“听闻国都那边，与冰猿族镇守府有协议，真有修士捣乱或强大鬼物作祟，自会有仙师前来处置。咱们凡人，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说话间，光影屏上提示，临雪城站即将到达。

列车速度减缓，缓缓滑入一座规模较小的天轨站台。众人随其他乘客下车，走出车站。

临雪城的风格与雪霁城一脉相承，但规模小了许多，街道更显古朴，建筑外墙多见裸露的岩石原色，屋檐下挂着冰凌。

城市依山而建，远处可见覆盖积雪的山岭轮廓。

时近黄昏，城中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比起都城，更多了几分边城的宁静与生活气息。

引路符的感应愈发清晰明确，指向城东区域。

“梧桐巷，李姓铁匠家……”程墨默念着蓐收告知的信息，目光扫过街道旁悬挂的路牌。

“先找个落脚处，再寻人不迟。”织命轻声道。他们需在此常住百年，自然不能贸然直接上门。

在车站附近寻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名唤“雪韵居”。

掌柜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笑容可掬，见程墨一行人气度不凡，热情接待。

办理入住时，程墨随口问起临雪城李姓铁匠，尤其是擅长锻造刀剑的。

掌柜顿时来了精神：“客官问的可是东市梧桐巷的‘李氏锻造坊’？那可是咱们临雪城的招牌！李老爷子李铁山，那是咱雪霁国数得着的锻造大师，祖传的手艺！不过他家的刀剑可是出了名的贵，而且只接定制，工期也长，等闲人可求不到。”

“李家近日可有喜事？”程墨又问。

掌柜想了想，摇头：“这倒没听说。李家门户清净，李老爷子就一个儿子，娶了媳妇也好几年了，一直没听说有添丁的消息。客官若是想定制刀剑，明日可去东市梧桐巷看看，坊子就在巷子最里头，门口挂着‘李’字铁旗的就是。不过能不能见着李老爷子，还得看缘分，老爷子年纪大了，如今坊里主要是他儿子在打理。”

谢过掌柜，众人安顿下来。

客栈房间简洁舒适，推开窗，可见临雪城依山而建的层层屋顶，以及远处暮色中蜿蜒的城墙轮廓。

空气清冷，带着松木燃烧的淡淡烟火气。

程墨立于窗前，掌中秋叶符印微微发热，与城中某处一道微弱却纯粹的生命气息遥相呼应。

还有一日。

那个将承载灵珠子真灵的孩子，将在这个平凡的铁匠之家降生。

而他们，将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自然”地介入这个家庭，护持其百年，却又不打扰其凡尘历练？

烛龙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赤金眸中映着城中灯火：“铁匠之家，未开刃的刀剑，禁武的国度……灵珠子这一世，倒真是选了个有趣的地方。”

织命的银眸在昏暗房间中微微闪亮：“命运的丝线已开始交织。明日，便去梧桐巷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