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长夜（2/2）

“这般要紧的事，竟要趁着陪我的夜里仓促看完。”她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心疼，“维护局的规矩卡得这么死？连你经手多年的事务，都不能交由旁人代为处置。”

娃娃睫毛颤了颤，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唇角却依旧挂着浅淡的笑。

“竟然是我和祂们一起制定的规则，那我也是要遵守才可以做好榜样。祂们能让我继续看维护局的文件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有些规则一旦打破，那便是一场动荡。”

楚安芷的指尖放缓了揉按的力道，指腹轻轻贴着他肩头，不再用力。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纸页上，现世印刷的黑字在浮峰的山野间显得格格不入。

“规矩是你立的，枷锁亦是你亲手戴上。”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怅然，“旁人只看见你执掌诸多事务，能调动维护局庞大的财力，却少有人知晓，连你自己，也不能越界半步。”

娃娃垂着眼，琥珀色的瞳仁蒙着一层浅淡的薄雾，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许。

他抬手，覆在她还停留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轻轻扣住。

“既是守界之人，便没有例外一说。”他声音很轻，“我当初定下这些条令，本就是为了稳住诸界与现世之间的缝隙。若是制定规则的人率先破例，往后无数人效仿，两界壁垒便会摇摇欲坠。到那时，万千生灵受难，不是我愿意看见的。”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她，眼底又浮起一点浅浅的戏谑，试图冲淡这份沉重。

“不过还好，借着这短暂的分身，我还能偷这几日的时光。一边处理未了的琐事，一边守着我的师尊。也算两全。”

楚安芷望着他，没有接他玩笑的话。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进他琥珀色的眼眸。

“可这分身的时日有限。待三五天一过，你便要回归，重新受缚于那些规矩。”

娃娃掌心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稳一点，笑意敛去大半。

“嗯。”他低声应了一个字，“所以才要抓紧，把所有该了结的事安顿妥当。至少，我离开之后，维护局的运转不会崩塌，你这边也有人接应。”

窗外，晨鸟落在檐角，一声清啼划破山间静谧。

远处云海翻涌，金光一点点漫上山头。

娃娃侧过头，看向矮几上的文书，又转回来看向楚安芷，声音放得柔和：“不说这些沉重的了。天已经亮了，再过片刻，我妈估计要过来找你。纸纸，身子可还撑得住，要不再休息会？”

楚安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漫涌的云海，晨光落在她的侧颜，冲淡了昨夜残留的倦色。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依旧被他握在掌心。

“不必再睡。寒瘴已经压下去大半，调息片刻便足够。”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娃娃眼底，“惊昼过来，刚好也可以给她说一下遇鹤一行人这两天估计能上来这件事。。”

娃娃轻轻“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直起身子稍稍活动肩臂。

玩偶躯体没有血肉酸痛，可方才被她揉按过的地方，暖意久久不散。

他抬手将矮几上的文书收拢，指尖轻抬，淡金色神力一卷，所有纸张连同笔记本电脑一并收进随身的储物空间，动作利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