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烟火气（2/2）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娃娃。

“你这一身……现世的皮囊，穿着就别换了。回头星遥他们上来了，看见他弟弟死而复生，估计开心的要死。”

娃娃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和翘着黑发的脑袋，认命地叹了口气。

“妈，你这叫哪门子死而复生。我分明就没死。”

赵惊昼已经出了门，声音从廊下远远飘回来：“都一样，反正看着像人就行。”

娃娃无语地望向楚安芷，琥珀色的圆瞳里满是无奈：“纸纸，你管管我妈。”

楚安芷坐在矮几边，正将昨夜剩下的药盏收拾到一旁，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淡淡：“我觉得惊昼说得对。像个人就行。”

娃娃一噎，抬手把那撮翘着的黑发又按了按，还是没按下去，索性放弃。

他走到楚安芷身侧，学着她平日的样子，端端正正坐在矮几另一侧，双手搁在膝上，琥珀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师尊觉得，学生现在像人吗？”

楚安芷被他这副乖巧模样逗得唇角微弯，伸手拿过矮几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清水推过去。

“像。”她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像一只刚化形还没学会收尾巴的狐狸。”

娃娃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哪有，我本体鸟塑居多，最多有个翅膀。”他小声嘀咕，“尾巴本来就没有。”

楚安芷没接话，只是垂下眼，茶盏里浮着几片嫩绿的叶芽，在水面慢慢舒展。

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息，她忽然开口。

“遇鹤上来之后，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娃娃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琥珀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

“实话实说。”他道，“分魂预支了四次，三五天后消散，本体在维护局受罚，但不会死。至于什么时候能真正回来……”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

“还是那句话，等你们把凰九倾的事解决，等这方世界的天道缺口有人补上。”

楚安芷没再追问。她只是将茶盏轻轻放下，站起身来。

“走吧。先去议事堂，把卷宗的事跟战爻交接清楚。遇鹤他们最快今日午后、最迟明早便到，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堆事要理。”

娃娃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起身跟上，扶住楚安芷。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步，侧头看向楚安芷。

“纸纸。”

楚安芷回头。

晨光从廊外漫进来，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碎成一片暖色。

“谢谢你昨晚没赶我走。”

楚安芷看了他两息，面上那层清浅的晨光动了动，随即转回头继续往外走，声音平平地飘过来。

“赶你走你就不来了？”

娃娃低低笑了一声，抬脚跟上去，绯色衣摆换成了衬衫西裤，可那步子里透出来的散漫，分明还是那个赵归涯。

“来。爬窗也得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坪，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远处浮峰后山，赵惊昼已经指挥着宋朝生几个人开始收拾竹舍，叮叮当当的动静混着山风传来，衬得这座隐匿在云海深处的流云浮峰，难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