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兴尽悲来(1/2)
第八百九十七章兴尽悲来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只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只停留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就收了回去。
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滑落,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云熙感觉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
“是啊,姐姐。”
陈煜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我没死。我还好好地活着。”
他顿了一下。
“看到你也还好好的活着——”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真的,好好。”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眼底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忍的、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不能流露出来的东西。
极为的……克制……
云熙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着嘴唇忍眼泪的时候留下的。可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件华服上。
黑色的长袍,暗金色的滚边,袖口绣着血魔宗的纹章,那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那是任务堂颁发的身份令牌,只有完成了足够多高难度任务的人才有资格佩戴。
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储物戒,戒面上刻着细密的灵纹,那是血魔宗高层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他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她。他在血魔宗过得很好。
他被重视,被培养,被当作一个真正的天才来对待。
他不再是那个在深渊矿洞里朝不保夕的杂役弟子,不再是那个每个月要攒贡献点才能下去看她一次的弟弟。
他现在是陈煜。是血魁的关门弟子,是血魔宗最耀眼的天才,是无数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他不需要她了。
这个念头从云熙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让它继续发酵。她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看着他的眼睛。
“前些日子,我听闻到你的消息。本想着杀上血魔宗去寻你。”
“没想到如今你竟然能逃了出来。那贱女人呢?”
她说“贱女人”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那一日,我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跟我说你死了。还说要收我为徒,让我得到一切,荣华富贵,实力,地位。只要我想要的,她都能给我。”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也很少见得到她。”
陈煜补充了这一句,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很少见得到她,不是见不到,不是被囚禁,不是被关在地牢里日日夜夜受尽折磨。而是偶尔能见到,偶尔能说话,偶尔能像正常的师徒一样交流。
他没有被虐待,没有被折磨,没有被当成工具人。他在血魔宗过得很好。
云熙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问“那她有没有伤害你”,因为她看得出他没有被伤害。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他的气息是平稳的,他没有那种长期被囚禁之后才会有的、刻在骨头里的警惕和不安。
他过得很好。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好,而是另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更好的好。
云熙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他的手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
“无论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还在一起就好。”
她握紧了他的手,云熙不想让自己去思考太多,眼下她只有一个念头。
“快走,弟弟。”
她拉着他,转身就要走。不是商量,不是询问。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笼罩了整座山谷。
她在寻找一条安全的、不会被追踪、不会被拦截、可以让她带着他离开的路。她找到了。
可接下来,她的神魂感知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就在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很轻的犹豫,轻到如果不是她正握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握紧,又像是想松开。他的身体微微往后倾了一寸,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在做某种很艰难的决定之前的本能的后撤。
云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忍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复杂。
“弟弟——”
她的声音有些涩。
“不要害怕。我现在很强了,真的能够保护好你了。”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相信我。”
她说“相信我”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可她的心里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害怕,害怕和她一起走之后会失去那些她已经失去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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