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是我的错(2/2)
她只是需要一个白珩模样的听众。
镜流没有等赛飞儿的回应,继续说了下去。
平淡的语调到像是在念一份年代久远的卷宗,但她说的内容一点都不平淡。
她说白珩死后那几年她杀丰饶杀到入了魔,剑上的血结了冰又化掉再结成冰,每次挥剑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离白珩更近了一步,因为白珩是为杀丰饶而死的,所以她杀得越多就越靠近,她甚至开始感谢魔阴身,因为魔阴身让她不再做梦,白珩不会再在她的梦里出现,她的星槎不会在她的梦里爆炸,她不会再在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伸手去摸旁边的铺位然后摸到一手的冷。
“可是现在你回来了。”
镜流说,她的头慢慢转向赛飞儿的方向,黑色眼罩上那枚银色的弯月纹在霓虹灯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白珩。你回来了。”
赛飞儿的后背蹿起一股寒意,像有人拿冰锥顺着她的脊柱从尾椎一路划到后脑勺。
不对!
“你回来了。”
镜流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这次......别再走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赛飞儿搭在石桥栏杆上的手。
镜流的手很冰。
出乎意料的冰。
那是执念凝成了实质!
赛飞儿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呐喊——跑!
赶紧跑!
现在就跑!
但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笑意。
“哎呀,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镜流的手背,动作亲昵自然,掌心的温度透过镜流的皮肤传过去,她希望这个温度能让镜流稍微正常一点,“什么走不走的不走了不走了,我这不回来了嘛,走,咱们继续逛,那边还有半条街没走完呢,站桥上吹风多没意思——”
镜流没有松手。
赛飞儿也没有强行抽手,因为她最清楚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力。
现在抽手等于不打自招。
于是她让镜流继续握着,即使说自己已经被冷的有点发抖了。
紧接着,镜流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像一对寻常的好友在夜市里散步。
但赛飞儿敏锐地注意到一个让她后脑勺发麻的细节:镜流的步伐开始偏离她的节奏。
之前逛街的时候,镜流一直跟着她的脚步,她快镜流快,她慢镜流慢,她停下来看摊位镜流就在旁边安静等着。
现在不一样了。
镜流在领路,完全不受赛飞儿变化的影响。
赛飞儿试着放慢了半步,镜流没有跟着放慢,她的手被牵着往前拽了半寸,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镜流在带她去某个地方。
“这是去哪?”
赛飞儿询问,声音里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但没有回答。
镜流继续往前走,穿过石桥,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
这条街比主街安静了不少,两边是关闭的店铺和堆在墙角的木箱。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一两个行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赛飞儿的危机感在镜流拐进这条街的时候飙到了峰值。
她迅速左右扫描周围,侧街入口有两盏路灯坏掉了,前方的岔路口堆着半人高的废木箱,右手边的墙上有几条新鲜的剑痕!
等等!剑痕!
这几条剑痕她认得。
赛飞儿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事实:这条街就是之前她伪装白珩被刃追杀时跑过的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