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开解(1/2)
苏皖声脸上的笑,有点提不住了:“外面在传,要停战了。”
“停战?”
阿瑶先是松了口气。仗一停,人就不用死了,伤兵们都能回家。可很快她又愣住。因为不打了,和打不下去了,是两码事。
“那…”她的声音低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说不上来。”苏皖声摇头,面色茫然,“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这是策略,保存兵力,往后还能继续打。有人讲折损那么多兵力都守不住申城,别的地方…”
她停顿片刻,眉头越拧越紧:“还有人说,这都是烟雾弹,故意放出来搅浑水的,明天说不定炮打得更凶。我不知道该信哪个。”
这些互相矛盾的分析,让苏皖声愈发焦虑。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政府尚有余力时的战术撤退,还是被逼到墙角后,只能停。
如果真的停了,学生救亡运动何去何从。
我们的国家,还有希望吗?
阿瑶注视着苏皖声失了笑意的低迷,虚虚地环住她:“那你明天还去吗?”
苏皖声靠在她肩上,闷了一会儿:“去。”
“那不就完了。”阿瑶笑,“只要还有一个伤员躺在这里,募捐箱就还得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苏皖声眨眨眼,脸上那层迷茫薄了一些:“也是。”
院务会议散场。
医院虽因无力救治而痛苦,教会礼法也谴责那样的行为,却仍尽力为逝者保留最后尊严。
最终,两位院长同意在记录中补充伤情状况,内部封锁消息不公开宣扬。
杨怀潋得知后,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医院向人文倾斜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夜间,她回到办公室坐下,手里的笔悬着,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又想起早上的事。
一个人,有没有权利选择结束自己的痛苦。
教科书的答案是:病人的自主权是底线,疼痛管理是基本人权。
那句话后面跟着的是吗啡、可待因、神经阻滞。现在,她没有。
她默认所有人都想活,拼了命把人留下来,可留下来之后呢?疼还是疼,熬还是熬。
有些人早就丧失了求生欲,强行把一个人留在这样的日子里,到底是好,还是坏。
杨怀潋按住自己的胸口。
早上,她跪在地上按压胸膛时,想的是“救回来”。她按的每一下,到底是在跟死神抢人,还是在跟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对抗。
医生以救命为最高信条。可有时候,痛苦让死亡更可亲。
如果这个人这么做,其他人可能也会。那些沉默、坚忍、不抱怨的人,或许不是活得好,只是还没行动。
杨怀潋闭上眼,肩膀沉下去。
门半开着,秦溪月路过,余光扫见杨怀潋坐着发呆,心中疑惑。难道还在想那句话?她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不过,在那之前,按着伤员连问五句“哪里痛”的样子,好似才是真的不正常。
秦溪月敲了两下门:“战壕足护理得当,普遍都有好转,你明天看看。”
杨怀潋抬头,眨了一下眼,努力聚焦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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