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红星齿轮厂:我车呢!?(2/2)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几天吞下去的几百吨战备物资,可不是白吃的。
“想拉我打工?”
顾异双手握紧操纵杆,体内的精神力轰然注入。
“特性:现实校准,激活!”
源自几十吨稳定锚原矿的沉淀力量,在机甲体内瞬间流转。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纹,以“太行”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片区域原本被火车扭曲的规则,被强行拉回了物理常识的基准线。
机甲手臂上疯狂蔓延的铁锈,像是被踩了刹车的汽车,瞬间停滞。
“特性:薪火核心,激活!”
机甲胸腔内的反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霍川的旱魃残印之力顺着管线,狂暴地涌入双臂。
“嗤——”
“太行”那双巨大的机械臂,表面温度骤然飙升,瞬间烧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附带“镇灵”效果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了覆在表面的铁锈。
那些死死扣住机甲关节的透明鬼手,在触碰到白热化装甲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尖啸。
化作股股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规则被强行剥离,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物理角力。
“给我停下!”
顾异双目赤红,咆哮出声。
“太行”放弃了巨盾的格挡。
那双烧成白热化的巨型机械手,以一种野蛮的姿态,直接插进了火车头的两侧装甲里。
高温切开钢板,就像热刀切开牛油。
机甲双臂猛然发力,液压管线爆发出极限的嘶鸣。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撕裂声中。
整个火车头被顾异硬生生从车身上撕了下来。
他操纵机甲将这团废铁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冻土深处。
失去了车头的动力源,后面十几节绿皮车厢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由实体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化作一张边缘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卡牌,悄无声息地飞入了顾异的眉心。
“收容成功。”
顾异站在那片狼藉的撞击坑前。
刚解除机甲的组合形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识海中,几行冰冷的血色字迹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第5个D级收容条件已满足。”
“LV.4权限,开始解压。”
“数据量严重过载,图鉴即将进入强制升级状态。预计耗时:未知。”
顾异盯着视网膜上那几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操!”
顾异低骂了一声。
他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识海中那本沉寂已久的图鉴,正不受控制地疯狂翻页!
强烈的撕裂感和眩晕感同时爆发。
“升级……怎么是强制的?!”
以前图鉴解锁新权限,总会留出选择的余地,让他找到安全的藏身处再进行蜕变。
但这一次,根本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顾异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风雪景象开始碎裂、重影。
两公里外,履带车还在雪坡上。
他连下达撤退指令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意识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滑向深渊。
在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前,他咬破舌尖。
借着最后的一丝清明,给失控的“战争熔炉”下达了最底层的防御指令——
保护宿主,死守原地。
暗红色的液态金属瞬间沸腾。
它们从顾异的皮下疯狂涌出,混合储备的特种钢材,一层一层地向外翻卷、固化。
两秒钟不到。
顾异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枚高达三米、重达数吨、表面布满暗红色散热纹路的厚重钢铁巨茧。
深深地砸进了焦黑的冻土里。
两公里外,雪坡之上。
老鬼趴在车窗前,举着战术望远镜,将撞击坑中心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危险的源头那列绿皮火车已经消失了。
“鬼哥,顾问他……他变成个铁疙瘩了?”铜子攥着链锯剑,声音有些发干。
老鬼没有回答。
他迅速坐回驾驶位,一把将履带车的挡位推到底,脚下猛轰油门。
沉重的全地形车发出一声咆哮。
履带卷起漫天碎雪,顺着雪坡急速冲下。
不管那小子是人还是个铁茧,他现在的身份是指挥官。
踏雪小队的规矩,只要情况允许,就必须把人带回去。
履带车在盲轨旁的荒原上狂飙,距离撞击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车窗外的景象变了。
狂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种连天接地的暴风雪,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排座位上,丁巧手里的探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长鸣。
“啪”的一声脆响。
探测仪表盘上的玻璃竟然直接炸裂了。
“鬼哥!不对劲!”
丁巧死死盯着疯狂乱转的指针,声音里带上了控制不住的恐慌,“Hu指数没读数了!现实锚点消失了!”
“外面的雪……停在半空了。”铜子贴着车窗。
老鬼猛地踩下刹车。
履带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庞大的车身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住。
车厢外,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荒原。
那些原本被狂风卷起的雪花,此刻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在他们正前方。
也就是顾异刚才手撕幽灵火车的那个巨大撞击坑里,异变突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属于那列通勤火车的残骸与铁锈,并没有被积雪掩埋。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突然“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那种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这些燃烧的铁锈和余烬,顺着被“太行”碾碎的铁轨,一路向北飞速蔓延!
硬生生在虚无的风雪中,烧出了两条笔直的、通向未知深处的发光轨道!
就像是某种强制锁定的追责坐标。
“那……那是什么……”铜子贴着车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战来。
还没等老鬼开口。
顺着那两条燃烧的幽绿轨道,前方的白雾开始剧烈翻滚。
一股刺鼻的气味顺着通风口钻进了车厢。
那不是荒野上冰冷的风雪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燃烧的劣质煤炭、陈年铁锈,以及食堂大锅饭那种沤烂了的白菜味。
伴随着沉重的、仿佛能撼动地壳的机械轰鸣声。
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顺着那两条被强制铺设过来的鬼火轨道,无声无息地从荒原的地平线上“挤”了出来。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的苏式红砖厂区。
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往外吐着浓浓的黑烟。斑驳的红砖围墙无限延伸,将整个视线完全遮蔽。
两公里的物理距离,在这座突如其来的厂区面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直接折叠、抹平了。
老鬼猛然发现,履带车根本不是停在荒原上。
他们停在了一片满是裂纹的水泥广场上。
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矗立着一扇巨大、生锈的铁栅栏门。
大门上方的铁架上,焊着几个掉漆的红字:厂子是我家。
在铁门的内侧,一间亮着惨白灯光的门卫室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倒车!快倒车!!!”
丁巧头皮发麻,尖叫出声。
老鬼反应极快,一把将挡位拉到倒车挡,死死踩下油门。
但引擎只发出了一声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噗嗤”声,便彻底熄火,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辆车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
“滋……滋滋……”
铁门上方,一个挂满蜘蛛网的高音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老旧收音机般的电流盲音。
随后,一个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穿透了履带车的防爆装甲,在空旷的水泥广场上回荡。
“保卫科注意……夜班通勤专列信号中断……坐标已锁定……”
“发现恶性破坏厂区机车财产的外来盲流……”
“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
“各车间准备接收,新批次学徒工……”
这声音并不大。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黏稠感,像是冰冷的铁锈强行塞进人的耳朵里。
铜子手里紧紧攥着的链锯剑“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头好沉……得去上工了……不然要扣工分了……”
话还没说完,铜子脑袋一歪,软绵绵地瘫倒在副驾驶上。
“铜子!”
老鬼怒吼一声。
反手想去抽他耳光,但手臂刚抬起一半,一股无法抵抗的恐怖困意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种感觉。
就像是灵魂被人生生抽空,只剩下一具急需休眠的躯壳去车间里打黑工。
后排的丁巧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座椅上。
老鬼咬破了舌尖,嘴里的血腥味让他勉强换来了一秒钟的清醒。
他的视线开始迅速变得模糊、发黑。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老鬼拼尽全力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透过那些静止悬浮的雪花,他看到那个三米高的暗红色钢铁巨茧。
它正静静地矗立在门卫室那盏惨白灯光的阴影里。
随后,那扇生锈的巨大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