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泥巴地基!硬刚终极抹除(2/2)
黄褐色的光,从总焊点上冒出来,跟水漫进干地一样,顺着那些焊缝、钢索、钢板,“哗啦啦”往四面八方铺。
一颗星球,十颗星球,一千颗星球。
那光铺过星港,铺过霓虹灯,铺过那个跪在地上的牛头包工头的膝盖底下,铺过船坞外头那圈讨薪混凝土墙。
到处都是那股泥土的味道。
【概念级工地地基已打牢】
【防震·防风·防抹除】
【地基覆盖率:100%】
就在这个时候,那块从天上往下压的阴影,压到了地基上。
“滋啦——!!!”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大市场最外圈炸开。
那声音,跟拿橡皮擦使劲蹭一块钢板一模一样。蹭不动,橡皮先磨出一层黑渣,“吱吱”乱叫,叫得人牙根发酸。
那只螺丝钉星球,边缘不淡了。
那块广告牌,掉色停了。
牛头包工头剩下的那只牛角,好好地长在脑袋上。
抹除,停了。
整个大市场,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停……停了?”杨克南盯着平板,嘴张着合不上,“抹除速率……归零了……”
还没完。
那颗被抹掉一半的螺丝钉星球,被擦没的那半截地方,突然往外冒东西。
钢筋。
一根一根粗得吓人的钢筋,从断口里“咔咔咔”往外长,一根接一根,横的竖的,扎成一个架子。架子扎好了,灰色的混凝土从钢筋缝里往外漫,漫满了,一抹,硬了。
螺丝钉星球缺的那半截螺纹,就这么一圈一圈,硬是给补了回来。
补得土里土气,表面还有一道一道没抹平的抹子印。
可它就在那儿,实实在在的,谁也擦不掉。
广告牌也补上了,就是补的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跟工地上拿白灰刷的标语一样。
牛头包工头摸着自已那只完好的牛角,看看天,看看脚底下那层黄褐色的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阴影深处,那条暗金色的竖瞳,停住了。
瞳缝缩了一下。
又缩了一下。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第一次,中间卡了一下。
“……先天息壤?”
“汝……竟敢更改吾的底层代码?”
那声音里,带着江辰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可置信。
江辰抹掉嘴角的血,咧嘴一笑,转头冲张毅喊:“起飞!”
“是!”
先驱者号从船坞顶棚那个塌了一半的破洞里,“轰”地冲了出去。
江辰几步走到船首,站在那辆破三轮旁边。蓝漆斑驳,车斗生锈,车把上挂着那只歪脑袋的铁皮喇叭。
江辰一把抄起喇叭,按下开关,冲着天上那只竖瞳破口大骂:
“代码你祖宗!”
“老子打的地基,天王老子来了也拆不掉!”
铁皮喇叭破,声音劈叉,带着“滋滋”的电流声,从大市场这头传到那头。
星港上,长翅膀的、浑身鳞片的、八条腿的、一团气飘着的,上百亿打工人和佣兵,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天上那只连宇宙都能擦掉的眼睛。
再看见那艘船头焊着一辆破三轮的战舰。
还有站在破三轮旁边,举着一只铁皮喇叭,冲着那只眼睛骂娘的人。
没人说话。
一个都没有。
那个卖眼珠子的摊主,手里的玻璃罐“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复眼单眼夜视眼滚了一地,摊主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
竖瞳的瞳缝,猛地张大。
阴影翻滚,跟锅里烧开了的油一样。
“轰轰轰——!!”
阴影里,一道接一道的口子裂开了。
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
每一道口子里,都钻出一艘船。
那船长得跟大市场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破船完全不一样。通体灰白,四四方方,跟一块一块的墓碑一样。船身上,用血红色的漆刷着一个大字,外面还套着一个圈。
“拆”。
【检测到高维舰队:终极拆迁舰队】
【舰船数量:持续增加中……】
【大市场外围空间已被全面封锁】
一艘比所有船都大的拆迁舰正中间,一道投影慢慢浮了出来。
是个人形。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胸牌:“集团拆迁办·主任”。那张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只在脑门正中间裂着一条细缝,跟天上那只竖瞳一模一样,就是小了一号。
拆迁办主任低头往大市场看了一眼,声音冷冰冰的,跟念公文一样:
“通知。”
“劳务大市场全体人员,因窝藏集团头号通缉犯,现予以连坐处理。”
“一个宇宙时之内,交出江辰,可免注销。”
“逾期,全员注销。”
星港上,刚刚抬起来的那上百亿个脑袋,一个接一个又低下去了。
有人开始往先驱者号这边看,眼神变了。
江辰没理那道投影,眯着眼睛往外头那一排拆迁舰扫了一圈。
离得最近的一艘,是个小号的斥候舰,跟一口灰白色的棺材差不多,正慢慢往先驱者号这边靠,舰首两根炮管“嗡嗡”亮着光。
“滋——!”
斥候舰先开火了。
两道灰光直奔先驱者号船首那辆破三轮。
江辰右手往身后一探,从系统空间里抽出那块红砖。砖头侧面那个小红点,“嘀”地亮了。
【录像中】
【判定:对方先行开火,宿主行为符合正当防卫】
江辰抡圆了胳膊,板砖脱手。
“啪——!!!”
灰光被砖头撞得稀碎。
砖头去势不减,正正拍在那艘斥候舰的舰首上。
斥候舰从舰首开始往里塌,塌成一个瘪了的易拉罐,接着“轰”地炸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碎片,碎片砸在息壤地基上,被地基“滋啦”一声弹了回去。
板砖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嗖”地飞回江辰手里。
拆迁办主任脑门上那条缝,抽了一下。
江辰掂了掂板砖,转过身。
脚底下,是上百亿呆愣愣的打工人。牛头的,八条腿的,长翅膀的,一个个身上穿着油泥糊满的工装,脸上写着三千纪元、一万纪元没歇过的累。
江辰看着这一张一张脸,嘴角慢慢往上勾。
那笑,跟工地上包工头站在门口点人头时一模一样。
江辰举起铁皮喇叭,按下开关。
“包管杀老板!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