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亡灵碎片（1/1）

伸出双手，将那所有翻涌的亡灵碎片、痛苦记忆、崩溃意识全部揽向自己。

“他在做什么？”猎鹰抓着铁梯扶手问道。

白良没有回答。神主替他回答了——“他用自己的意识在做封层。他把镜子反射出来的所有信息——过去的、现在的、本应投射到其他人身上的——全部拉到他自己身上。然后封死。他不只是封住镜子，他把所有可能从镜子中泄露出去的罪孽信息全部锁进自己体内。代价是他自己的意识将从内部被无限分裂——每一秒都在承受镜子反射的无数次存在体验。这不是死亡。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承担。”

镜面上的白光骤然收缩，然后消失。陨石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光滑如镜，上面再也看不到任何面孔。竖井里重新安静下来。绳梯还在微微晃动，但绳梯末端已经没有人了。

三浦和夫不见了。

白良低头看着控制终端。屏幕上倒计时还剩七分钟。他输入密码——“一九九一零三一五”。控制终端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了。然后出现一行小字：“终幕终章·第二阶段激活脉冲——已取消。所有潜伏基因片段已恢复休眠状态。共振装置关闭。”

他慢慢走下铁梯，来到陨石前。镜面漆黑光滑，照出他自己的倒影——左眼金焰，右眼蓝芒，左臂垂在身侧，指节上有被抹除过又回来的因果线断层伤疤。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镜面。冰凉的。没有任何反应。三浦和夫把所有的东西都封在了里面。

白良收回手，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有站在他身后的猎鹰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和夫。你的名字是三浦和夫。”

阿旺从竖井内壁上爬下来，赤脚落在平台铁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手里拎着拆弹工具包，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拆下来的引信管。他把工具包交给张锐，然后蹲在地上数引信管——一枚两枚三枚，数到第十二枚才确认全部拆完了。然后他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林雪在旁边看到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笑什么？”猎鹰问他。

“除了炸弹，三号还在地下留了一样东西。”阿旺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递给白良。盒子不大，外壳是军用防爆材质，表面刻着一行日文小字——“致代号‘人’。三浦和夫。”

白良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和三浦和夫在神社留下那本视频日志的字体完全一致。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

“白良：我知道你会来到这里。不管结果如何，请把这份名单带出去。这是我三十年调查所得的、所有从七三一部队及相关单位继承了潜伏基因片段的人员名单。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埋着什么，但我知道。如果终幕终章被关闭，这些基因片段将永远休眠。我不希望有人再利用它们。这份名单交给你，是信任你不会用它来报复。你和我都是‘人’，但我选择了毁灭，你选择了守护。我相信你的选择。三浦和夫，平成三年秋。”

名单很厚，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地址、亲属关系、基因遗传路径。三十年的调查成果——一个人花了三十年，把自己关在仇恨和痛苦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清了所有可能被牵连的无辜者。然后他把这份名单交给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因为他相信那个人不会像他一样选择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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