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受雇（2/2）

“拿钱办事。”凯文将手从风衣内侧收回来，垂在身侧。

慈玉行里，翡翠缓缓放下自己的终端。

办公室的光线调得恰到好处，不刺眼，也不至于让人犯困。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眼前的屏幕上是凯文刚刚发过来的星球信息包。

她将终端搁在桌角，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

凯文是她见过最便宜的令使了。

便宜到用钱就能买到。

她最初只是想试试看，用一笔不算高的价钱，换一位令使的友谊。

她以为会收到一份粗糙的、需要大量补勘的初步报告。

可凯文送来的第一份信息包，比公司里最好的勘探员跑完三趟还要详尽。

地貌的等高线画得干净利落，每一条水系都标了流向和流速。

生物的分布按海拔和气候带分门别类地列着，连几种当地特有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型啮齿类，都被他记下了活动范围和繁殖周期。

文明的章节写得克制而准确，政治时局那一部分尤其让她满意——哪些势力在台面上，哪些在台面下，谁跟谁有旧账，谁跟谁在暗中做着什么交易，他都写得清清楚楚，却又没有一句多余的评价。

地下的矿物分布用了整整一页的剖面图，大气的成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将手指从纸面上收回来，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东西如果让公司自己的勘探员去跑，一颗星球至少要花上几个月，还要搭上几组人的差旅费和设备损耗。

而凯文一个人，走一遍，就全有了。

她将靠进椅背里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页边缘空白处写下一串数字。

那是她为这颗星球的信息估出的价值，比之前约定的价格高出两成。

他值这个价。

她将笔搁回笔筒，伸手拿过桌角的终端，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将一笔款项划了出去。

划完款之后，她没有立刻放下终端。

她将屏幕上的付款记录看了一遍，然后退出界面，将终端重新搁回桌角。

她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几页纸上。

凯文大概不知道，她从他送来的这些信息里看到的，远不止纸面上那些东西。

她看到的是一条一条正在被拆开、重新排列的资产线。

一颗星球的矿物分布，可以变成一份开采许可的报价。

政治时局里的那些台面下的账，可以变成一份谈判桌上用得上的筹码。

生物分布里那些特有的物种，可以变成一门利润可观的生物制品生意。

她需要做的，只是把那些从纸面上长出来的可能性，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变成账本上看得见的数字。

而这正是她的强项。

她将桌上那几页纸拢了拢，对齐边角，搁进桌角的文件夹里。

然后她重新拿起终端，翻到凯文的通讯页面，拇指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

“信息已收到。质量很高。下一颗星球的信息如果也能保持这个水准，我会在后续的结算里继续上浮价格。”

她将这句话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按下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