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各自的命途（2/2）
他换过几种不同的方法，调整过法则构成的排列顺序，也借助过尊殿中的兑换资源来补充框架中的缺失部分，但那些缺口在填补之后不久又会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如同被反复搬动过的书脊，总是在即将合拢的瞬间错开。
他在尊殿中查阅了大量关于至尊突破玄尊的记录，又连续数月分析那些已经成功突破者的案例，反复比对之下，初步确认问题出在他的神系结构上。
他从入定中睁开眼，将神念探入尊殿的任务区，翻看近期发布的任务列表。
兑换资源的任务他已经做过很多，但玄尊突破所需要的材料大部分属于高权限区域，兑换条件远不是普通任务能凑够的。
他在任务区停留了较长时间，将那些标注为“高权限”且内容描述与玄尊突破相关的任务逐一记录下来，标注出对应的位置和触发条件。
之后他回到了无双大陆，收到了鬼月传来的消息，鬼月已经突破了至尊，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稳固。
他返回无双大陆的那一天没有提前通知，只是出现在天道神山北侧的一处平台上，站在那里等李无双出现。
李无双过去时，鬼月正在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被灵光笼罩的城邦轮廓，没有说话。两人在平台上站了一段时间，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没有改变任何一方的站姿。
鬼月开口时，声音平稳，像是一段已经被整理好的文字，正在被朗读出来：“无双，我们认识数万年了。你成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也超出了当初我在天柱峰上看到的那个轮廓。”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如今，我在这里已经到了极限。”
李无双没有说话，他已经隐约能够感知到鬼月的意图，像是隔着一道薄墙，感知到墙那侧的脚步正在向门口移动。
鬼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的真实身份，你大概早就猜到了。我是纯阳转世，神魂中有祂留下的印记。那些印记在我突破至尊之后开始浮现，像是被翻开的封页，每一页都写着我需要去走的路，但我目前的进度还不足以完全读懂它。”
“你想去找纯阳的肉身。”
鬼月没有否认：“纯阳的肉体还活着，被封印在某处。我不确定在哪里，但转世前祂已经修炼到了至尊后期，甚至可能更高。我需要找到那具身体，与它融合，那才是我突破玄尊的完整路径。”他又停顿了一下，“我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你帮我，而是要你知道，我不是逃避。这是我自己确认的路径，我需要沿着它走完。”
李无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中将接下来想说的内容重新翻过一遍，确认不会留下多余的折痕：“别死在外面。诸神大陆那百尊上位神都只能报团取暖，在外面一个至尊算不上什么。”他说话时语气平稳，没有加重任何字词的音量。
鬼月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是一页在合上之前被短暂翻开过：“如果我死在路上了，说明我的道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没死，未来我们终将还会再见面。”
他转身向平台边缘走去，踏出一步后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痕，向着远处海面延伸过去，直到那道痕迹逐渐淡去。李无双独自站在平台上，看着那道方向在视野中缓慢地变淡，被海面与天光收走。
之后一段时间里，李无双在尊殿中偶尔遇到风琉璃。
她每次出现时的状态都不太相同，有时衣袍上残留着尚未完全清除的法则侵蚀痕迹，有时气息明显比上次见面弱了一截。
他曾经在任务区遇到她正在翻阅一枚标注着高危险的晶石记录，晶石表面的描述文字很短，标明了任务区域的基本信息，边缘处有磨损痕迹，显然已经被翻阅过许多次，她指腹在那个记录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在心中反复核对过的位置。
另一次，他正从兑换处走出来，看到一道身影从尊殿入口处坠落，以极快的速度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周围的几道身影只是侧目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李无双走过去后发现那人是风琉璃，她身上的防护已经几乎被完全击碎，伤口处附着着正在缓慢侵蚀的高阶法则余量。他伸手将那层侵蚀余量清除干净，确认她的命脉没有受损之后才收回手。
风琉璃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意识，她坐起来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伤口的位置，确认已经没有继续恶化，片刻后她看了李无双一眼：“谢谢。”
李无双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说了另一句：“你这样下去，会在某一天死在任务过程中。”
风琉璃重新站起来，伸手拢了一下被侵蚀余量烧焦的袖口边缘，指尖碾过那些已经脆化的织物，语气没有起伏：“死了就死了。”她看着自己的袖口边缘，没有抬头，“我接任务不是要修炼，也不是要突破，我只是需要更快的积累。”
“你想复仇。”李无双说。
风琉璃停下了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我不需要你帮我。当初我选择向你的信仰低头，那是我的决定，但那条路走到这里已经够了。复仇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我需要依靠别人才能完成它，那我早就放弃了，不会一直走到这里。”她将袖口破损的部分折进内侧，正要转身向信息站方向走，经过他身侧时停了一步：“下次如果我没有摔到尊殿门口，你就不用再找了。”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已经恢复到正常的节奏，像是一本已经被合上、再次放进书柜中的书册，它的读者已经翻过它决定停留的那一页，正在走向下一段属于她自己的章节。
那个事件之后她依旧会出现在尊殿的各个区域，但李无双没有再主动走向她。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而那条路，正在向着更高的层级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