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天帝时代开始(2/2)
那些攻击的落点排布紧密,但在连续错位中仍然存在几处极为短暂的间隙。天在那几道间隙中持续移动,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上一道攻击已经消散而下一道攻击尚未完全成形的区间。
他贴近了最左侧的一尊龙祖,灵力从掌心推出,击穿了对方的防御层后继续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让那尊龙祖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落回了地面。
龙皇的第二剑再度贴了上来,这剑比第一剑更慢但覆盖范围更大,封住了天向右侧转向的空间。
天的灵力在他的手掌边缘凝聚成一层薄而密集的屏障,那层屏障在剑锋贴近时主动向内收缩了一瞬,吸收了部分冲力,然后以微小的偏移量卸掉了剩余的力量。
他借着那道偏移调整了自己的站位,换到了更加接近塔基的方向。
九尊龙祖开始调整他们的攻击路径,速度频率和落点密度都发生了变化,几人之间的站位也在持续收缩,试图将他们之间那道移动的间隙彻底收窄到无法穿过的幅度。
天注意到左侧第二尊龙祖在灵力的输出节奏上存在一个非常短暂的固定间歇,他在对方下一次进入那个间歇的时候向那个方向切入,将灵力压入那处间隙,迫使那尊龙祖中断了自己正在释放的灵术。
包围圈的完整结构在那一次断裂中出现了短暂的缺口,龙皇的剑从正面压过来试图封住那道缺口,但他的剑速在这时已经慢了半拍,落点在天移动之后的一段距离处空了一下,没有形成阻挡。
塔基下方的地面开始震动。阵法核心处那些密集的阵纹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龙皇和九尊龙祖的站位在同一瞬间发生了调整,他们放弃了继续追击的阵型转而将自身退入了阵眼的位置。
他们的灵力沿着阵眼的方向汇入塔基深处,激活了那道被封印已久的力量。
地面裂开了一道宽大的缝隙,缝隙的底部传出了一声足以在覆盖整座城池的区域内同时感知到的声响。
那是一道低沉的、如同从极深处缓慢升起的回音,形状近似于一个字,但由于距离过远和厚度过大,无法辨别具体内容,只能在到达地面时感知到它确实存在。
那道虚影从裂缝中升起,轮廓由半透明的深金色构成,表面残留着大量细密的裂纹。
虚影的形体极大,覆盖了塔基上方的大部分空间,它没有任何弯曲或折叠的角度,呈现出一条正在缓慢展开的直线形态。
气息的层级与天持平,结构同样完整,边缘处的法则纹路显示出它已经被封印了很长时间,但残余的能量仍然足以支撑一场完整的交锋。
虚影开口,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介质的传导,直接在周围的空间中铺展开来:“你这后辈名为天,而吾自称为逆天,倒是有些因果。”
那声音在城池上空回荡了数息,然后与城墙上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阵纹余音叠加在一起,沿着城墙边缘向外层散去。
它的形态使得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修士能够清晰地辨认出那道气息的来源,那些曾经在文献中读到过上古龙尊相关记载的修士,在感知到那道气息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并向更远处退出了一段距离。
天的回应很短,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讨论那个名字之间的关联:“就算你这老东西回归此方世界,我也一并斩你。”
虚影没有急于推进,它悬浮在那道裂缝上方,身体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缓慢地增厚,像是某种沉积物正在沿着它们原有的分布区域重新凝固。
“狂妄。”
虚影的声音中仍然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那道声音只是在那里,维持着它的传播。
天已经向前推进了。
他的灵力沿着前臂外侧的边缘凝聚成一层固定的形态,不在任何一侧留下可被切入的缝隙。
他的第一击落在了虚影的右翼根部,那道深金色的轮廓在击中处向内凹陷了一小段距离,细密的裂纹在凹陷区域的边缘处向外扩展了数十道分支。
虚影随即进行了一次反击,它的移动方式与活物不同,没有明确的起始动作,那些能量从不同位置依次释放,将整片战场的攻击范围重新划分成了多个互相交叠的区域。
天在其中一处区域中停留了数次,避开了后续几道从侧面压来的余波。虚影的灵力供给稳定,攻防之间的间隙极小,每一道攻击都在前一道尚未完全消散时就开始形成下一道,完全不给对手留下可以主动切入的空隙。
天在那道持续不断的压迫中多次调整了自己的站位,每一步都落在那片密集的覆盖区间中为数不多尚未被完全锁死的末端,维持着不被封死的状态。
他的灵力消耗速度在逐步上升,但他在移动的同时也在推算着那道虚影的能量消耗速度。
那些深金色的轮廓在持续释放攻击的过程中正在缓慢变薄,表面上覆盖着的裂纹数量也在增加。
虚影在某一次释放攻击后出现了极短的一段停顿,那段停顿的长度有限,但可以被感知到。
天在那段停顿的末端向虚影的核心区域靠近了半段距离,接触到的阻力比之前薄了一层,灵力穿透那层阻力时受到的回弹明显减弱了。
虚影在第二次释放后的停顿略微延长了一些,它的轮廓边缘处开始出现残缺,那些深金色的细线正在剥落,被风吹散后沿着缝隙飘向地面,在落地前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形状。
天持续接近那道核心区域,灵力从手掌边缘向下推入虚影的支撑结构,那道结构在被灵力触及的瞬间出现了更大范围的破碎。
虚影的轮廓在破碎过程中依然保持着稳定的姿态,那些正在剥落的部分被它自身以更慢的速度重新补充,但补充的厚度已经无法与剥落的速度相匹配。
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它表面逐渐扩展成明显的缝隙,那些缝隙穿过整个轮廓,将它分割成松散的片状结构。那道深金色的虚影在天持续推进到第四轮的时候停止了攻击动作,它的轮廓开始从中心位置向外坍缩,最外层的碎片正在脱落,脱离了它的主体范围,在落地后化作不可见的余烬向周围扩散出去。
它在彻底消散之前发出了最后一道微弱的震动,与最初出现时的那一道形状相似,但更加细碎,更加难以捕捉。
那道虚影散去之后,裂缝下方堆积的灰尘已经失去了光泽,被风带向更远的地方,覆盖在那些已经冷却的阵纹上,形成了一层薄而均匀的灰色覆盖层。
龙皇和九尊龙祖此时已经脱离了阵眼的支撑,他们的灵力消耗接近临界状态,能够维持的防御厚度和速度都在持续下降。
天从塔顶向下降落,灵力将他的下落速度控制在一个平稳的范围内,那些正在从他身侧退开的气息在他的视野边缘被逐次切断,九尊龙祖中的最后一位被他留在了石台的末端,深色的液体沿着石台表面的缝隙向下渗去,在连接处汇聚成细流,沿着地面的起伏缓慢向外延伸,流入了一道已经开始被尘土覆盖的沟槽中。
天落到了地面。
他走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时没有放慢步伐,也没有加快步伐。
他在塔基正前方的一块石板上停住了。龙皇的身体靠在塔基边缘的柱体上,灵力场在他周围已经彻底消散,他的剑落在两步之外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符文逐次熄灭,如同被逐一关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停止发亮,直到整柄剑面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
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龙皇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字句没有来得及成形。
天的灵力从他颈侧穿过,没有留下多余的结构损伤,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红色细线。
那道细线沿着脖颈的位置向两侧扩散了一小段距离后才停止蔓延,整个过程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风穿过周围石缝时发出的微弱回声,被更远处的废墟覆盖,迅速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天在那之后站了一段时间。灵力的余波已经散去,只有那些阵纹的微光还在逐渐暗淡的石板边缘处亮着,沿着石板表面的走向缓慢地向低洼处聚集,又逐次被从上方落下的尘埃覆盖,最终那些细碎的发光颗粒也被埋入了灰层下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塔顶、越过残存的城墙、越过那些正在向远处退去的边界线,落在上方的穹顶。
风从那座被削平的高塔边缘穿过,带走了余留的热量,只留下一道缓慢消散的声音碎片,正在沿着城墙的缺口向外层散去。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已经在心里存放了很多年,到了可以开口的时候才把它取出来:“爹,娘,族人,师父,师兄弟们,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周围没有出现任何回应。
风持续地吹着,将地面上残余的温度带走,将那些倒下的身体表面的热量也一并卷走了。
他不确定那算不算结束,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走到了能够确认结束的位置。
他所能感知到的,只是那道一直压着他、推着他向前的重量,在这一刻终于从高处落了下去。
那些曾经他在沿途停留时感受到的细微触感——那些他无法确认、无法定位的、持续停留在他感知边缘的暗角——也在这一下松动中彻底散开了。
他转过身,离开了那座塔基。天庭的部队已经在城外集结,那些英才们正等着他回来带领他们走向下一步。
那些曾经属于不同势力的修行者陆续接受了新的运转规则,逐渐融入了新的体系。
无双大陆在那之后进入了漫长的平稳期,不再有大规模的跨区域战争,各大区域之间的边界线在多次重新划定后逐渐固定下来。
新的秩序正在缓慢地沉淀到每一处能够被标注的角落中,那些正在行走的人也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天在回到天庭之后没有立刻接见任何人。
他先走进了大殿后方一间不设窗户的房间,在那里待了一整夜才重新走出来。
那一天之后——
【天帝时代】
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