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双僧定诡谋 勾人怒兴兵(2/2)
慧远禪师不觉这位本该在大雪山安心养伤的密宗大禪师是失了灵智,故而话里疑惑更重:“现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要你不顾元气耗损,亲身至此!”“有了尕达下落,恰好也在此间。”格列禪师言得此处时候,除却笑容变得真挚了些,似也没得其余变化。然慧远禪师却是晓得,尕达这本应寺前任佛子对于格列禪师修成“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是如何紧要。他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几分,念起眼前这位才出关入世时候,甚至还用福能遮掩,勾得当年还掩做不色长史的慧明禪师都上了套,费尽心思助康大宝剪除福能,还以为是坏了格列禪师修行补药。
孰料这老僧却是狡诈,实则从一开始选定的补药便是那佛子尕达,只是为避各家主事为难,这才选了福能应劫。过后如不是又遇得了外海那些事情,格列禪师或是早就如愿,那尕达又凭什么能在外逍遥这许多年头!不过尕达自隨姜承业回了金州族地,又自行到原佛宗掛单修行过后,格列禪师从前所做的那些遮掩手段便就算是付诸东流了。慧海禪师晓得尕达是本应寺方丈的修行宝药过后,自不会放任尕达重落回大雪山之手,好成全格列禪师这对头修行。尕达居於原佛宗时候,往往都是慧海禪师亲做教导,便连慧远、慧明二位禪师亦都少有得见,更不晓得尕达是何时被慧海方丈放出原佛宗、跑回西南几道露面。
事涉自己修行大事,偏本该通力合作的格列禪师又冒出来一桩意外之喜,慧远禪师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继而轻捻掌中佛珠:“那依格列师兄的意思是!”比起慧远禪师的小心谨慎,格列禪师倒是显得殊为大方得体,但听得他温声言道:“慧远师弟放心,愚兄不会坏你多年筹谋。便算是要动作,亦要先帮你將蒋青擒下,再去寻尕达。”
慧远禪师未有在格列禪师面前避讳紧张之色,只待得长出口气过后,方才淡声言谢:“劳师兄费心,愚弟感激不尽。”“不过这事情却是作难,那尕达身侧环著好几位真人,余者不谈,只一个萧婉儿我真身不在,即就斗不过她,遑论她那姘头,却也有些本事..”格列禪师言得此处话风一转,继而探向慧远禪师的目光似有几分炙热显出:“慧远师弟练剑要紧,无暇分身,此间事情愚兄自不敢劳烦。不过.”后者晓得格列禪师话中意思:“待得愚弟明剑金刚一成,请得慧海师兄让了方丈之位、外出去別处建寺,原佛宗便就能与格列师兄一道做成许多事情。”说起来二者都是体面人,然此时议事时候却是言得如此露骨,却见得已经交情不浅。
听得这话格列禪师思忖一阵,似是在咂摸慧海禪师所言能否轻信。然很快他便又修然一笑,都已到了这般时候,又何消计较这般多呢!“慧远师弟不消如此见外,愚兄自是信慧远师弟的,”但见得格列禪师笑容又盛几分,不过再开口时言语里头却有些催促之意:“只是毕竟因了尕达现身,许多事情却慢不得了,还请慧远师弟多做考量。”
慧远禪师闻声一愣,这回却犹疑许久。
他看过香案上供奉的那柄断剑权衡半响过后、方才开腔:“既是格列师兄都如此说了,那愚弟又还有何话讲,这便动作便是。左右康大宝等人也被那四阶灵石矿脉调去了古玄道,现下黄陂道没得真人看管,也是大好时机。”一於此同时,司州刺史府
那司州刺史才落回州城,便就见得城门那位关丞面色不对。
只是还未待他细细思量,便就听得有声斥骂在耳旁炸响:“你好大的狗胆!!”
循声望去,却见得除却陈江堂几位本家长辈和周遭数道刺史齐聚州城之外,竞还来了两位贵不可言的人物。“二家主、三家主容稟!!孙儿...孙儿是有苦衷难”
“苦尔母!”
自一路疾行过来的康昌昭抬手便打,他便算只结假丹,没承得其父百一本事,也不能与长兄、嫡兄相提並论,然只这么一拳下去,也直將这司州刺史打得五臟移位,呕血不停。
“讲,你与那些恶僧到底藏了什么阴私勾当!”
康昌昭面色狠厉,骇得这司州刺史三魂七魄几要消了大半,毕竞便算前者没得那些多少衙內心性,然依著其身份,若是真將自己打死当场,怕也没得哪位长辈有胆相劝。
想通这关节过后,司州刺史登时老实许多,忙不迭哭声言道:
“山上是群金丹释修,自称是从凉西道大方寺来的和尚,选了我司州丹文山落脚。他们初时只言,不会落脚太久,只在周遭几道掳些女子採补一二便走,过后还勾孙儿去做那些下贱事情。
並称兹要孙儿能保他们事情不泄,那便传我释家玄法,便算只是假丹亦能延寿千年、去那快活佛国度日。”“大把资粮下来,怎么能养出来你这般的蠢货,这些话也能相信!!”一旁的康昌晏终是开腔了,骂过之后又问:“你该早晓得了这话是在哄鬼,可你偏还替他们遮掩,这山上到底有什么隱秘事情,速速招来!如是再做隱瞒,那便打死、拖去霍州灵曰沤肥算求!!”“二家主息怒、二家主息怒,孙儿这便言,是那邪僧言丹文山顶那方翠池之中..”
惶恐不已的司州刺史言得此处登时一滯,紧接著便是二目无神、面色惨白。
康昌昭本还诧异,然倏然便就又反应过来,登时面色骤变、狂吼一声:“速退、速退,三哥小心”吼声未落,那司州刺史双目骤然翻覆全白,皮肉之下筋脉突兀虬结鼓胀,周身一层淡黑禪纹破肤浮现,赫然是早前被温朱伽师种下的锁魂血禁已然触发。他牙关死死咬紧,喉间挤出破碎诡异梵音,连半句关于丹文山上的秘辛之事都来不及吐露分毫,身躯便轰然向內坍缩再极致炸开!“砰—!!”
大股腥黑污血裹挟细碎骨渣、蚀魂禪毒漫天泼溅,血雾落地便滋滋腐蚀灵石地板,將上头禁制生生烫化、腾起刺鼻腥甜浊气。紧邻其身的乐州刺史乃堂堂金丹上修,可只是躲闪时候迟了半息,护体道袍甫一撑开,便被污血浸透消融。蚀骨禪毒顺著护体灵光裂隙直侵丹田,只听得一声短促痛哼。
这位主宰一州的金丹上修灵身寸寸溃烂,便连丹田中的金丹都是不保,转瞬间便与肉身一道化作一滩发黑血水消融在地。事发电光石火,康昌晏立身稍近,避无可避。
康昌昭目眥欲裂,不顾自身间距,合身飞扑上前,將兄长狠狠撞开丈余,同时催动其父康大掌门亲赐下来护身的云嵐守心玉牌。玉牌剎那绽放厚重青白圆光,凝成半球护盾罩住二人。
但见得漫天蚀血撞在光罩之上,禪毒霸道,只几息时候便就层层碾磨玉牌灵光,玉牌纹路飞速开裂,本命护持之力透支殆尽。终於,“哢嚓”一声碎作满地玉屑。
这反噬之力透过肉身直衝腑臟,康昌昭脊背法衣尽数被震碎,皮肉绽开,翻出来大片赤红血痕背上。浑身骨裂声响清晰可闻,一口热血喷涌而出,踉蹌倒地,气机大乱,已是身受重创。
面色先红再黑,显是也被那禪毒所染,眼见得就要难保性命。
被自家胞弟救得性命的康昌晏这才反应过来,登时想也不想,便摸出来了康大宝才赐下的紫灵养脉丹餵进康昌晏口中。孰料即便这等灵丹,竟也只能吊著后者性命、难得根治。
康昌晏今番亲眼目睹胞弟重伤、一州刺史殞命当场。
满地毒血蚀地、煞气冲天,好一副肃杀模样。
素来沉稳持重的康家三子眼底翻涌出来大股戾气,確与平日间那和蔼模样全然不同,当下便沉声念道:“好一群的邪僧,好一座掩人耳目的醉檀院!竞敢触我重明宗锋芒,辱我康家宗族顏面!即刻行文阳明山、传檄四道百零七州,调厢军齐赴丹文山,踏碎此山寺,屠尽此间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