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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群英散尽风波敛 坐收世家隱世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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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令得一旁的释衍空与慧远禪师眉头蹙紧,对其厌恶更甚。

费天勤虽不晓得康大掌门缘何要帮韩家遮掩韩永和、韩永丰身歿,韩成峰叛族之事,却也不问。盖因他已听得康大宝言过潁州族地一事已有眉目,於这老鸟而言,比这重要的事情却也不多,遂自乐得阎起双目、不参与此间纷爭。不多时,韩通玉御著元娶飘至眾人跟前。

此等样貌自是可怜,来援眾修却都算得韩家亲近人物,於情於理都要嘘寒问暖一阵。

待得这场面功夫做完了,韩通玉眉宇间虽然悲戚难掩,但却需得早將正事做完。

只见他目光扫过场间眾修,先分出两档酬谢礼资。

予许家老祖、束正德、释衍空、费天勤四者的答谢之物,皆是一匣四阶温玉、数株千年份的三阶灵药、一装有一滴万年石乳的玉瓶。分量適中,却也符合韩家这天下第一世家的体面。

转而朝向康大宝与慧远禪师,韩通玉灵光舒展,浮空铺陈开来的馈赠截然不同,也不广而告之。“千年前石心寺所留道统尽数在此,以答慧远禪师今番高义。”

慧远禪师听得心头一动,石心寺这宝剎原立在漠海道,算是释修里头习得显密两家之长的罕见道统。千年前鼎盛时候曾出过一位元娶禪师,甚至还对彼时已经青黄不接的原佛宗有过援护之义。韩家今番拿出这等物什出来答谢,却是恰如其分、也足见其底蕴之深。

隨著一部部古册落入慧远禪师眼眸,这和尚面上竟生出来郑重之色,如是场中其余眾修能瞧得明细、亦会难掩艷羡。毕竟如是慧远禪师有了出外单过的心思,只靠著今日所得,便就足以开宗立派招揽天下释修另立大寺。韩家答谢康大宝的物什却不相同,一枚成娶丹连带三株千年份的观辰紫茸。

成娶丹效用要比玄底娶蕴丹还高一成,而观辰紫茸则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灵草、於修行人增益瞳术最是有用,够得亟需真人拿命去爭。“却是豪富、却是大方!”毕竟还有枚后期银僵的尸丹、五明青玉扇器胚入手,康大宝心头略觉满意,只是未见面色变化。分发礼资之时,韩通玉声调平缓沉肃,却是一改之前於康大掌门面前的惊惶之色、淡声开口:“今番古僵作乱,乃是我韩家一时不察、疏忽所致。却因了小儿辈惊慌失措误发信符、劳烦诸位真人不辞路遥,赴我元新湖相助。些许薄酬,聊表韩家谢意,诸位只管收下。”

话音微顿,他面上浮出真切哀戚,缓缓道来:“此番我族叔延请诸位高修来元新湖助我韩家炼製重宝,不料竟遇得银僵骤然发难这等祸事。慧明禪师与我韩家永丰宗老二人躲闪不及,被这死物戕害,已然身殞。族叔亲眼目睹族弟惨死,心绪大悲难抑,此刻闭关洞天深处静心平復,闭门不见任何外客。

还请列位切莫再提登门拜謁之事,盖因我族叔心境溃乱,此刻见人只会徒增悲慟,於事无补。”这半真半假的话却是唬人,周遭眾人原本暗藏的窥伺心思,顷刻间消散许多。

皆暗自思忖、不约而同想道:倘若韩永和当真身殞,韩通玉断无这般底气从容持重。

只是韩永和当也伤势不轻,不然韩永丰不会身死、韩通玉不会是这般下场,元新湖也不会是这般模样,玉昆韩家之事,却也轮不到韩通玉这么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龙虎宗长老来管。

那所谓“却因了小儿辈惊慌失措误发信符”、“目睹族弟惨死,心绪大悲难抑”,怕都是遮掩之词,当不得真。一旁抱剑静立的慧远禪师將整套说辞听得清清楚楚,眼底似有股悲色翻涌上来,心口阵阵发沉,当下便要移步往洞天方向而去。韩通玉连忙上前半步拦阻,温声劝解:“还请禪师节哀,洞天之內残余尸瘴未清,所布禁制又极凶险,且我家族叔却又明諭不见外客。不若由在下指派两名常年值守洞天、熟稔各处机关的金丹子弟,入內收殮慧明禪师遗骨,妥善裹殮妥当,再完好送至馆阁交予禪师。慧明禪师是因我韩家之事身歿,我韩家上下亦是悲慟万分,待得族叔平復心绪,定会与禪师、与慧海方丈一个说法。”听得韩通玉面对慧远禪师都略带强硬,其余眾修便更篤定韩永和尚在,至多是在闭关养伤,心头那点儿心思便去了乾净,老老实实打量起今日所得之物。不过是赶了一程路,便得此厚赠、却算划算,却令得当中有些人渐生欣喜。

慧远禪师听得韩通玉所言,眉头紧蹙,似连才入手石心寺道藏而生的喜悦也淡了许多。

与其余人不同,他並未尽信韩通玉的话,但又深深看过一旁的康大掌门一阵,沉吟良久,才缓缓鬆了紧握剑柄的手,頷首应允:“便依韩道友所言,劳烦贵族子弟妥善收殮,莫要损伤我师弟灵身,將骸骨妥善送至我处,我自携归宗门与慧海师兄做个交待。”慧远禪师这般开口,韩通玉心头悬著的巨石总算落地,当即应声应允。

即刻传令两名熟知洞天脉络的金丹修士,即刻整装等候入洞收殮遗骨。

“还有一事,”韩通玉一改面上和煦,正色言道:“诸位今番都是为我韩家助拳而来,族叔的意思是,便算过往是有恩怨,还请看在韩家薄面,莫要於此时候再起爭执、另生死伤。”

不料话才出口,一脸敦厚老实模样的康大宝竞拉著费天勤猛然站起、冷声问道:“韩前辈,你家连这等事情也要管!!”韩通玉还未说话,慧远禪师亦无表示,却见得释衍空脸色大变、正要起身辩驳什么,却被韩通玉拂手压下。但见这道人元婴表情一冷,竟指著康大宝厉声言道:“齐国公莫要居功自傲,我家族叔已然言过,如是你有不忿,便隨我入洞天去,亲自与他老人家面陈!”此言过后,却见得康大掌门面上青红二色变幻不停,其余人心绪又发变化,独身在局中的释衍空难得超然、喜形於色。满场元婴皆是心思剔透之人,见状哪还瞧不出端倪。

韩通玉这一句看似公允的劝和,实则暗藏敲打,分明是借韩永和的余威压服康大宝。反观康大宝,纵然此番浴血护阵、功劳滔天,终究是无根无凭的野修,在世家底蕴与老牌真人的威势面前,依旧落了下风。

“卸磨杀驴,用得倒是嫻熟。”

束正德与许家老祖对视一眼,对韩家这做派倒是见怪不怪,各自敛了心神,手握韩家厚赠,再无半分逗留窥探之意。二人当即拱手作揖,礼数周全,从容辞行:“既然韩家自有规制,我等便不多叨扰。后续若有需助力之处,韩道友传信即可。”言罢二人灵光一展,踏空而起,驾起遁光,转瞬便掠出元新湖境,消失在远山云靄之间。

眾人之中,当属释衍空最为快意。

他与康大宝仇怨极深,今日见康大宝当眾被韩通玉软硬兼施、拿捏顿挫,吃了偌大一个哑巴亏,偏还无从发作,心头积鬱的恶气散去大半。他本就无心替韩家善后,更不屑与康大宝同场周旋,此刻目的已达,更是不愿久留。

不等旁人动作,释衍空袖袍一拂,冷声道:“既然爭端已止,贫道留此无益,先行告辞。韩家往后但有差遣、在下定不推脱。”说罢不待韩通玉回应,身形纵起,道韵破空,逕自离去。

转瞬之间,场间元娶高修便散去大半。

偌大的湖畔高,方才还是群英齐聚、瑞气盘绕,此刻骤然空旷冷清,只剩慧远禪师静立原处、等候师弟遗骨收殮,余下便只剩康大宝与费天勤二人迟迟未得脱身。

但见康大宝胸中憋闷鬱结,戾气翻涌不休。

可纵是面上难堪至极,胸中怒火熊熊,然他也只能强行按捺杀意,不敢逞一时意气。

“韩家规矩森严,晚辈领教了。”

康大掌门面上故做起躁怒之色,语气疏离、开口请辞:“此处战事已毕,凶煞已除,晚辈在此亦是多余,便先行告退。”不料韩通玉分毫没有放行之意,只淡淡开口压下:“齐国公且稍待,今日你护我韩家子弟、屠戮凶僵,功劳卓著,族叔晚些时候该是有空,必有抽身出来亲口嘉奖。此刻齐国公若是仓促离去,反倒使韩某落了怠慢之嫌。”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强行羈留,半点不容置喙。

这般僵持许久,待到慧远禪师顺利接走慧明禪师遗骨、踩著洗心剑逅回中州,再无外人逗留此间,韩通玉方才缓缓鬆口,似是拿捏够了分寸,淡淡抬手放行。“既然齐国公去意已决,那便请便。”

得此应允,康大宝再不逗留,袖袍猛拂,转身便离了韩家这处族地、费天勤见状,连忙紧隨其后。见得此景,韩通玉方才彻底鬆快下来,他心绪意乱、元娶灵体都有不稳之象,忙招呼来身旁的白髮上修:“速去问问,韩奐升行到了哪里了!!莫要怠慢,瞒不住许久的!!”

那白髮上修匆忙领命,又唤来丹师伺候,孰料韩通玉却是又发交待:“还有我所言的那些物什,你忙完后速速与康大宝亲手送去、莫做拖延。”“是!”

康大宝与费天勤行出半日,倏然心头冒出来些不妥:“老祖,方才在韩家中那出戏是不是有些过了!”“能哄得他们从元新湖出来,好教韩家人重开大阵、可退元娶便就足够。韩永和身死已成定局,如此已经极好、哪里能更加周全!”费天勤淡声应道,復又找补一句:“惜得是此番没能將释衍空一道料理了,不然世间便就又少一祸患。”二者才言到这里,康大宝神识便先一步察到身后有人驾云过来。

稍做打量,便就面生笑意:“主家来结搭场戏的工钱了。”

二者驻足一阵,才不多时,便就见那白髮上修过来相拜,遂才高举一枚灵戒献予康大掌门:“宗老叫在下转述国公,今番国公高义、韩家上下定不会忘!”“道友言重,能为韩家路尽绵力,康某亦是荣幸之至。”

见得康大宝收了灵戒,那白髮上修或因心痛、也不久留,自陈家中还有要事料理,便就又匆匆告辞。“可是...”费天勤也不禁关切,康大宝笑过一声,便將戒中已有韩家大印的交割契书交给前者。这老鸟念了几声“阿弟”,声音艰涩,康大掌门不做打扰,自打量起来內中其余珍物。

除却一枚玄底婴蕴丹之外,还有副残破得很的鱼龙脊骨、却將康大宝的目光又勾了过去,与其同时,他眉心也生出来了些许温热之感。“还真是那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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