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一伙儿（2/2）

王素瑶低声问：“那你还能待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天吧。”

王素瑶沉默了片刻，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应元正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人还真是不提呢。看那模样，分明是想跟着他一起离开。

不过就算她真有这个心思，王海龙也未必会同意。

商谈之日如期而至。

几人提前来到教堂，不多时，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应元正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宽厚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沉静而锐利。

他穿着西拉雅人惯常的麻布短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柄磨损得发亮，看得出用了许多年。

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眉眼间有几分与那中年人相似的神气，目光却更活泛些，一进门便好奇地四下打量，在看到应元正时，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戴弗里站起身，用荷兰语打了个招呼，又转向应元正，伸手指向那中年人：“这位便是新港社的首领，阿朗。”

又指了指那少年，“这是他长子，达鲁。”

应元正起身，学着戴弗里之前教他的西拉雅礼节，抬手在胸前轻轻一按，微微欠身：“久仰。”

阿朗的目光落在应元正身上，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日应元正并未穿得朴素，而是一身正式装束，衣料考究，一眼便能看出地位不凡。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用生硬的官话回了一句：“坐。”

话音简短，带着粗粝的尾音。

应元正重新落座，阿朗在他对面坐下，达鲁则规规矩矩地站在父亲身后。

戴弗里在两人中间坐下，摊开双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应元正没有急着开口，先抬手替阿朗倒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

阿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浮沉的叶片，没有端起来，只是抬眼看着应元正，等着他先说。

应元正将茶壶放下，开门见山地说：“今日请首领来，是想谈一桩长久的生意。”

他没有绕弯子，将福明岛未来的布局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向阿朗，语气诚恳：“往后岛上的作物和猎物，只要是你们社里产出的，我按市价收。

不压价，不拖欠，现银结付，也可以用布匹、铁器、盐来换，随你们挑。”

阿朗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应元正又说：“教堂这边的学堂，戴弗里先生还会继续办下去。你们社里愿意送孩子来读书的，可以继续，不用担心。

另外，赤嵌那边正在建船厂，若是你们的孩子感兴趣，大一些的可以来当学徒，学手艺、学造船。

学成了，留在船厂做工也好，回社里自己造小船也好，我都不会拦着。”

他这话说完，阿朗仍是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又慢慢放下。

半晌，阿朗才用生硬的官话说了一句：“王头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果然，看对方的神色，应元正就察觉到了。

既然王海龙也开出了相同的条件，那他这些筹码便算不上什么独门优势了。

应元正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追问王海龙还许诺了什么。

他只是笑了一下，语气不变：“既然王头人说了这些，那我就说点不一样的。”

他正准备开口，阿朗却忽然打断了他，目光直直看过来：“你和王头人，不是一伙儿的？”

两人开出一模一样的条件，明显没有事先沟通过，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应元正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起几分深意，坦然答道：“当然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