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重开航线（2/2）

孙使问道：“殿下，这次我们要谈什么贸易？”

应元正摆了摆手，“先不谈具体买卖，只聊行情、聊门路。能谈出最好，谈不出也无妨，权当探路。”

日本那边的情况，他之前只听系统提了一嘴，那边好像正闭关锁国。

可越是这种时候，暗地里的走私反而越猖獗。

他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底：哪些货能走私、走多少、过谁的手、风险几何，才讨论下一步。

孙使又问：“那明日……是我们几人同去？”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王素瑶。

王素瑶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去。”

应元正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这几回出门她都跟着，不插话、不表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去了又回，从不添乱。

“行，那就一起。”

既然无害，便也由她。

第二日一早，几人在码头附近一间茶寮里见了那位田村次郎。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身着深色和服、剃着月代头，腰间别着一柄短短的小刀。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沉默地垂手而立。

田村次郎进门便弯腰行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一口官话虽带些口音，却颇为流利：“在下田村次郎，见过黄老板。”

应元正抬手示意他坐下，孙使在一旁替他斟了茶。

几句寒暄过后，应元正放下茶盏，“田村先生，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如今日本的银子，还能不能流出来？”

田村次郎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应元正和孙使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

能被孙使带来人，不一般。

片刻后，他才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今不比从前了。幕府那边盯银子盯得紧，怕外流太多，国内铸币不够用。

现在走正路的话，银子的配额压得很低。

不瞒老板，石见的老坑如今出水太猛，新坑又深不见底，矿工死伤日增，产出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还能拿到货，全靠各藩主趁最后几年捞一笔养老钱。

而交易多少的关键在于，您手里有没有他们非要不可的东西。”

“什么东西？”应元正追问。

“生丝、砂糖、药材。生丝最好。”田村抬眼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或者是让藩主在幕府面前站稳脚跟的情报与人情。

如今岛原之乱刚平不久，各藩人心惶惶，谁若能帮他们在将军面前说上话，或是提供西洋火器、军需物资的渠道，白银自然不是问题。”

应元正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生丝。

天下蚕丝之利，十之七八尽在苏杭，那里不仅产区集中，工艺更是冠绝海内。

可偏偏那片地如今牢牢握在皇后手中。

若想在岭南另起炉灶、大规模扶持桑蚕……难道要他改稻为桑？

且不说岭南水土是否尽宜，单是时间成本与民心浮动，便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其次是砂糖。

他先前曾顾虑他们的糖竞争不过美洲货，但那本是针对中亚、欧洲等远洋市场而言。

路途迢迢，运量又远逊于美洲种植园，自然毫无胜算。

可若将目光收回到东亚，情形便截然不同了。

岭南本地虽有蔗田，但精制白糖的工艺尚需打磨，这反而是个可以深耕的突破口。

药材，虽然岭南也产，但日本要的药材主要区域都在大顺的范围内，从他们那里采买应该可行。

而真正的问题其实是重新打通这条通往日本的隐秘商路。

之前为了躲避皇帝的耳目，平南王的商队一直刻意绕开东亚航线，专走南洋；即便偶有北上，也是小打小闹、尽量不留痕迹。

可现在不同了，这条线他们必须要扎进来。

就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