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围攻（1/1）

孔捷的部队是第三天下午到的。三个团沿铁路线展开，在郑州以西约十里处停了下来，开始构筑阵地。两个团在前，一个团在后，卡车停在阵地后方，炮车在路边的空地上架好。郑州西面的铁路和公路都被切断了，南面和北面虽然没有完全封住，但两个方向的通道都在孔捷的火力射程之内。

林天站在孔捷的临时指挥部外面，看着远处的郑州城墙。城墙比洛阳的高一些，也厚一些，城墙上能看到人影在走动，数量不少，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哨位。城墙根下有铁丝网，铁丝网外侧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木，没有房屋，地面被耙过，像是专门清理过的射界。

孔捷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郑州城内的守军比预想的多。侦察兵抓了个舌头，供出来说城内有大约两个团的守军，还有一部分是从洛阳方向撤过来的散兵，加起来可能有七八千人。”

“七八千人，加上完整的城防工事，硬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所以不能硬攻。”

林天在草图上看了一眼，孔捷在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南门和东门的工事比西门薄弱。西门外面是铁路货场，守军在那一段囤积了大量沙袋和钢轨，拆了一部分用作工事加固，剩下的散放在路基两侧。如果从西门主攻，坦克很难展开，容易被逼到铁路路基之间的狭长通道里，遭到侧射火力压制。南门外面是菜地，地形平坦，没有障碍物，适合步兵展开，但南门外的城墙没有明显的缺口，炮火需要打出一个突破口来才能推进。”

“那就从南门打。先用炮火在城墙上打一个突破口，步兵从突破口突入。坦克在步兵后面跟进，等步兵控制突破口之后，坦克再进入城内。”

“炮火准备需要多长时间？”

“一轮炮火准备之后，再补一轮精确打击，把突破口附近的火力点全部清除。总共大约三十到四十分钟。炮火准备完成之后，步兵开始向前推进。同时，要让西门方向的部队保持佯动，不能让守军过早判断主攻方向。如果守军的注意力提前转到南门，他就会把预备队调过来，那时候我们就没有优势了。”

当天傍晚，部队开始调整部署。南门外的炮兵阵地连夜展开，四门152加榴炮和六门105榴弹炮依次架好，炮口对准南门城楼和两侧各约一百米范围的城墙段。西门方向的步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货场方向移动，先头连在铁路路基后方就位，机枪架在车厢和路基的间隙处，炮口方向对着城墙。

第二天凌晨，炮火准备准时开始。第一轮炮弹落在南门城楼上方，两发直接命中，城楼顶部的木质结构在爆炸中塌陷下去，扬起的尘土在火光中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柱状烟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后续炮弹沿着城墙向两侧延伸，覆盖了预先标定的火力点位置。

第二轮炮击开始前，城墙上的机枪火力点大部分已经被压制。南门两侧约五十米的城墙段上，砖石被炸碎，露出内部夯土。林天站在南门外大约两里处的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看到城墙缺口处的砖石还在往下掉，从城墙内侧能看到有人在向缺口方向移动，人数不多，大约一个班。

炮火向南门内侧延伸之后，步兵开始向前推进。沿着干涸的沟渠，绕过被炮火翻松的耕地边缘，队形松散但步速一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人回头。他们离城墙越来越近，城墙上的缺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边缘的砖石还在冒着热气，有几块断砖从高处滚落下来，在城墙根下磕出一声闷响，然后停住了。

步兵到达城墙缺口下方时，没有遭到射击。城墙上原有的火力点已经被全部压制，靠近缺口的位置没有发现新的火力点。先头班在缺口下方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埋伏之后，迅速攀上瓦砾堆，从缺口处进入城内。后续部队依次跟进，没有停顿。

当天上午，城内传来消息：南门已经被控制，部队正在沿主干道向城中心推进。城内的守军正在向城东方向收缩，没有组织大规模反击。东门方向有少量部队正在集结，准备向城外突围，但被封锁线拦住后停了下来。西门方向的佯攻部队没有与守军发生实质性接触。

下午时分，城内的大规模战斗基本结束。守军的残余兵力缩在城东的几处院落里，既没有突围，也没有继续抵抗。李云龙在城中心临时设立的指挥部里，对着地图确认了各部队的位置后，对参谋说：“告诉各部队，不要急于清剿残余，先把外围防线巩固好，再逐步向内压缩。”

傍晚，从郑州东面传来消息：一支大约两千人的增援部队正在从开封方向向郑州移动，前锋距离郑州大约还有四十里。林天收到消息后对赵刚说：“开封方向来的，说明郑州在被围之前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两千人的规模不算大，应该是周边驻防部队的紧急调动，不是主力。如果让他们靠近郑州，已经到手的城东阵地和街区控制权就会受到威胁，需要提前切断他们的来路。”

“那就让孔捷分兵去截住他们。他在城外，离东面最近。”林天说，“让他带一个团去，在郑州以东约二十里处设伏。两千人的增援部队，行军速度不会太快，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到达不了郑州外围，孔捷有足够的时间部署。”

赵刚转身去发报。林天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开封的位置，从开封到郑州的路线顺着铁路线延伸，沿线路段在图上看着笔直，实际走起来要花大半天，而且沿途都是平坦的平原，隐蔽性差。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正在变软，从白色变成淡黄色，影子也在变长。再过大约两小时天就要黑了，到时候增援部队的移动速度会进一步放缓。

当天夜里，孔捷的部队在郑州以东约二十里处与增援部队接触。增援部队在夜间的行军速度确实不快，队伍沿着公路展开，前后拉得较长。孔捷没有等对方完全进入伏击圈就动了手，打掉了先头的几辆卡车，后面的队伍停在了原地。双方对峙了大约一个小时，增援部队开始向后撤退。孔捷没有追击，退回原来的封锁位置，重新把防线合拢。

第二天清晨，一份从开封方向发来的通报被送到林天手里。通报的内容是开封方向的驻军已经停止向郑州方向增援，并正在加固开封的城防工事。林天看完通报后说了一句：“他判断郑州已经守不住了，所以停止增援，准备守开封。”

当天上午，郑州城内的残余守军停止了抵抗。城东的几处院落里陆续有人走出来，放下武器，按顺序被收容带走。至此，整个郑州城被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