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溪畔浣衣（1/1）

舞会上莉蒂亚春风得意，素云却只觉如坐针毡。若不是莉蒂亚再三拉她作陪，她绝不会抱着青萍来到这里。就算她缩在最不起眼的幽暗角落，依旧躲不开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一旦青萍不合时宜哭闹起来，窘迫便会将她层层裹住。

这些尚且可以忍耐，最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是赵刚。无论她躲到哪个角落，赵刚的视线总会落向她身上。他来参加舞会，却从不下场跳舞，只是远远望着她。这般注视，无异于将她架在炭火之上烘烤。勉强来过两次之后，素云便再也不愿赴约，莉蒂亚也只得随她心意。

虽说葡萄牙别墅内通了自来水，素云依旧偏爱去山间小溪浣洗衣物。八月的匡山，白日烈日灼人，晒得人背脊发烫，可树荫遮蔽之处，又有阵阵凉风吹来，透着沁人的寒意。素云卷起裤腿，坐在溪边平整的大石上。这般不拘姿态，早已不见当年名门闺秀的模样，可她毫不在意，如今她不过是寻常度日的妇人，何须端着旧日架子。

山风轻轻拂过面颊，溪水潺潺漫过指尖与脚背，头顶流云缓缓游走。置身这片远离喧嚣的天地，素云的身心方才真正松弛下来。青萍已经一岁三个月，刚刚学会走路，素云一边搓洗衣物，一边分神留意着孩子。忽然，小丫头咧嘴笑开，一双大眼睛弯成两轮月牙。笼罩在背上的日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尽数遮住。

“素云，舞会又没见到你，我只好来这里找你。”赵刚上前，伸手抱起青萍，开口说道。

“往后这类场合，我都不会再去了，已经和莉蒂亚说好了。”

“那我也不去了。”

“你只管去你的，何苦跟着我。”

素云的话怼得赵刚无言，便退到一旁逗弄青萍玩沙子，逗得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片刻之后，赵刚迟疑着开口：“我听说，扎吉托夫先生打算回故土，是真的吗？”

素云轻轻点头：“莉蒂亚和我提过这件事。”

“倘若他们离开，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面对他的关切，素云只能苦涩一笑：“还能如何，大不了回天水观。除此之外，再没有地方能够收容我和青萍。”

“他们确定什么时候动身了吗？”

“说不准，或许明年，或许转眼就要启程。”

赵刚抿了抿唇：“回山上也好，至少不用在这里受旁人闲言，终日提心吊胆。到时候你知会我一声，我送你。”

“路途不算远，不必劳烦相送。”

素云揉搓好衣物，正要逐件漂洗，赵刚已经挽起裤脚踏入溪水：“素云，你照看孩子，这些粗活交给我来。”

素云正要推辞，青萍忽然伸着胳膊，含混地咿呀叫唤，看样子是要如厕。素云只得把木盆交到赵刚手里，抱着孩子快步走向灌木丛后方。

待她折返回来，正看见赵刚用力拧干床单。许是暑气难耐，他只穿一件红色背心，臂膀肌肉紧实，随着拧动的动作起伏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