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北佬？！（2/2）
诺德卡佣兵们一个个差不多都比艾什要高，即使是少数的几个女人，也是肌肉线条紧绷，一丝不苟的样子，他们跟随着马蒂亚斯，用木头圆盾和短矛去组成盾墙，面对东侧走廊内。
害羞鹈鹕号的船员们搀扶着对方，抬着伤者，陆续走出，艾什瞥见房间里又多了两具尸体，那两个伤势过重的人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没人要穿着神父长袍的泽瑞尔祈祷，最多是几个船员对泽瑞尔点头，简单在胸口划十字就匆匆离开，泽瑞尔沉闷叹息，和走出来的芙涅娅他们点点头。
“伊拉呢？”芙涅娅问。
“没有箭矢，我就让她留下来陪着巴尼和嘶嘶了。”
“这样啊......我们和马蒂亚斯聊了，帮他们一起把外面游荡的家伙杀掉，不过他却不是很想让我们帮忙。”
艾什哦了声，继续看诺德卡人堵住东侧走廊，他们的盾墙向着深邃黑暗的走廊内部前进，一些诺德卡人护送着害羞鹈鹕号船员离开，希尔达小声指挥着他们，不时还看向艾什几人这边。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倾向于我们在黑暗里窥视别人，而我不是很想被黑暗里的东西凝视，我支持你们宰了那东西。”
等着最后两个船员一瘸一拐的走出，艾什耸肩给出了她的看法，卡森戴上头盔，没说话，走向东侧走廊那边，就已经给出了他的决定。
接着，泽瑞尔和博里克跟上，男人们的默契总是在能无声的达成一致，而艾什和芙涅娅抬手碰拳，不急不慢的跟在后面。
有这么多战士在，艾什才不想第一个冲上去呢，她更愿意躲在后面保护芙涅娅，再加上自己又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莽撞只会让人送命。
东侧的走廊内，八个诺德卡佣兵小心地组成盾墙前进，马蒂亚斯和几个诺德卡佣兵在后面，卡森，博里克和泽瑞尔和马蒂亚斯小声交流，艾什没仔细听，但是双方最后还是互相点头。
鹈鹕号船员们陆陆续续拐入t字形走廊，希尔达目送最后一名船员被四个诺德卡佣兵送走，她便一甩短矛，汇入了路口处的人群。
另有六个诺德卡佣兵留在最后面，他们没有短矛，手中的武器是宽剑和战斧，也没有盾牌，所以就没汇入盾墙之中，在后面警戒。
“希望那些船员们不会有事吧。”
芙涅娅和艾什跟在卡森他们后面，艾什无所谓地耸肩，现在留下的诺德卡人和大家，已经起到了诱饵的作用，那些家伙们如果逃离的路上被拦截，只能说明他们足够倒霉。
他人的命运和自己无关，艾什闭上眼，又睁开，利用灵魂视觉去看向东侧走廊，目光越过一个个灵魂眼神深浅不一的诺德卡佣兵和马蒂亚斯，艾什没看见黑暗中有什么。
盾墙还在推进，人们神经紧绷，没人能描述清楚黑暗中的东西是什么，这点让艾什觉得很迷惑，怎么会看不清？
她不是很在意的低头拍打胸口的尘土，打算弯腰去正一正x字型绑带时，艾什立刻抬头，她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很密集，像是脚掌或者拍手，轻微但是确实存在。
“等一下，嘿，停一下！走廊深处有东西！在向我们过来，越来越近了！”
艾什叫出声，提醒前面的马蒂亚斯，马蒂亚斯回头看了看艾什，又看看前面，疑惑地摊开手。
“我什么都没听到。”
卡森扣上头盔护面罩，持盾几步走到马蒂亚斯身旁，戍誓快速抽出，他转头对马蒂亚斯点了下，又挪回去，认真面对黑暗。
“你最好听她的。”
卡森的话音刚落，于黑暗的走廊尽头，传出了断断续续，如同濒死之人哀鸣的悲呼。
“队.....队长......救救我......旧神啊......找到我的腿......”
这下，就算马蒂亚斯再怀疑艾什，也立刻扭头警戒起来，艾什听到那声音后，蛇瞳收缩，努力去看黑暗，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等待黑暗中的东西自己走出。
东侧长廊深处，黑暗不再是静止的阴影，它在蠕动、在起伏，像一块浸透血污的裹尸布内，有什么东西一鼓一鼓地在试探，正缓慢地向着盾墙的方向铺开。
前方诺德卡人中，有人高举的火把，但手臂颤巍巍跳动，橙黄摇晃的火光勉强刺破一小片幽暗，堪堪照到那东西的轮廓。
盾墙之内，几名靠前的佣兵猛地屏住了呼吸，握盾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圆盾边缘哐当一声轻磕在身前人的短矛杆上。
“旧神啊......”
不知道是谁嗓子里挤出的话语，但艾什的蛇瞳更加紧缩，因为她看到的东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存在。
从黑暗中伸出几十条人类和异族混合的手臂，手臂群绵延、随着手臂延伸而出的，是那东西的身体，人们的头和身体融入每个人的身体之中。
它就像是蜈蚣，人们的上下身子一节节血肉模糊，分段咬合，可构成它躯体的每一节，不是被缝上去的，更像是被巨力插入、挤入胸腹，再绞接在一起的人类躯干。
一截截各个种族的躯干扭曲，挤压，汇合在一段段的肢体内，颈骨和腰椎外露、发黑发硬的尸斑、腐烂的肉体盘结成团，风干的肠子和内脏牢牢捆扎在一起。
节与节之间的缝隙向外鼓胀，不断渗下浑浊、灰褐的脓浆和混着半凝的黑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带着淡淡血雾和尘土的灰烟，腥甜、腐臭、粪臭混杂在一起，但是味道极轻。
每一节躯干的左右两侧，都横生着数不清的四肢，有男人粗壮的手臂，手指碎裂、指甲外翻崩开，指缝塞满干涸血垢，有少女纤细的小臂，皮肉浮肿发白，被血和脓得发皱溃烂。
许多人腿扭曲，膝盖骨向外脱位，撕裂的伤口翻着红黑血肉，皮肤剥落，筋和皮裸露在外，这些手脚长短参差不齐，混乱无序，有的僵硬垂落，有的不停抽搐蜷曲，五指反复虚抓空气。
爬行的时候，密密麻麻人手、人脚交替撑住石壁、地面，轮番起落，整条身子靠前的第一节躯干，胸腔被硬生生从正中撑开，肋骨向外弯折翘起，如同一排参差不齐、发黄朽坏的獠牙。
胸腔空洞里填塞着好几张挤压变形的人脸，皮肉被拉扯扭曲，五官错位挤在一起，有的眼球浑浊鼓胀，眼珠已经发白浑浊，却依旧死死盯着火光方向。
有的嘴唇撕裂，下颌脱臼，还有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那一刻极致的恐惧，不止是前端，沿着整条长长的身体，每两三节躯干之间，都会嵌上一两张这样被缝死固定的人脸。
这些面孔，就是它发声的源头。
残存的气管、喉骨不受自主地一张一合，飘忽破碎的人声从身体各处零散飘出。
“救我……别丢下我……”
它贴着长廊的穹顶、侧壁游走，柔软又坚韧的躯体可以随意弯折、扭曲，艾什看到的，是数不清的灵魂被困在躯体内，它们在哀嚎，它们在哭喊。
艾什的手不禁握紧黑雀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人们在死亡后的几天里，灵魂还困在躯体之中的诡异景象，而且许多那像是虫身的躯体中，有着不少骷髅和干尸。
就连骷髅和干尸的灵魂，也被困在里面哀嚎。
那些人不是霜狼誓言佣兵队和害羞鹈鹕号的船员，他们是谁，他们又是怎么被融入进去的，艾什不知道，她只听到身旁泽瑞尔在震撼中，嗓音带着颤抖，飘出的一句话。
“旧神在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