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最底层（2/2）
艾什和博里克打了个冷战，那个元素女巫有时候脑子也蛮疯的，再看看卡森和泽瑞尔，他们身上还冒着烟气，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去和马蒂亚斯与希尔达点头。
战士的友谊总是在很短的时间就能建立起来，往往一场有着共同敌人的战斗，就能使得本来陌生的战士成为朋友，他们现在算不算朋友艾什没时间去想，她和博里克则对着地下最后一层而啧啧称奇。
这是神殿的最后一层。
整个空间顺着通道自南向北铺开，首先映入艾什眼中的是一座辽阔无边的石砌大厅。
穹顶高得叫人难以一眼望到顶端，艾什忙着逃离芙涅娅的火元素法术，都没觉得自己往下逃了多久，等稳定下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深入地下十几米或许更深。
那些粗硕的六边形石柱成排向深处延伸，柱身刻满早已褪色的古老螺旋文字与献祭动物的刻画，纹路里积着经年的薄尘、干裂的青苔。
不少石柱从中崩裂，巨大的石柱有得倒塌断在大厅内，有的斜斜倚靠在柱基上，却依旧没有完全倾倒，带着一种濒临崩塌却屹立的执拗美感。
地面全部都是六芒星石砖铺垫的，石砖上依稀能看见古时匠人留下的凿痕，漫长岁月让地砖表面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
少数石砖有着被重物落下而砸出的裂痕，如同蛛网四下蔓延，零星散落着碎裂的陶片、锈蚀的青铜祭器残件。
的地岩火晶石，就连墙壁，柱子上都镶嵌着，这东西在现在的价格来判断，都不便宜。
大厅向北，则是衔接一条条纵向延伸、同样挑高惊人的长廊。
长廊两侧不再是密集的立柱，而是连绵的浮雕石，浮雕刻画着工匠之神面部不知道被什么砸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工匠之神的面部，身体上，有着列队的献祭者向一个强壮的身影献祭活人的雕刻。
许多浮雕被外力砸毁，人脸被凿平还没划雕刻献祭场景，肢体断裂，石块碎块堆在墙根，残存的工匠之神赐福众族的壁画，依旧能窥见当年雕刻者精巧的构图与磅礴的手笔。
长廊顶高近乎寻常三层屋舍，石壁向上缓缓收拢，汇聚成一条纵向的拱脊，石缝间垂落干枯发黑的藤蔓，丝丝缕缕，微微垂晃。
长廊再一路向北，终结在一道无门的巨大拱门之前。没有木门、没有栅栏、没有封死的石墙，仅仅是一道从整块山岩里开凿出来的拱形边缘。
拱沿宽厚圆润，线条流畅庄重，仿佛是精心推敲过的弧度，拱边环绕一圈连续的雕刻，大半风化剥落，边角被时光磨得柔和。
拱门之后的大厅里，看起来像是有个巨大的祭坛，其他人或许看不清，但是艾什看得很清楚。
祭坛的大厅体量，和前面的大厅比起来，要更大，宏伟得压迫人心。
一座多层收束的石质圆坛落在深层大厅之内，坛体由环形的台阶托举而上，每一级石阶宽阔平缓，适合缓步上行。
祭坛正中心立着一根独石祭柱，柱顶平坦，上面什么都没有，本该摆放祭品的位置只剩下一层发黑的陈旧渍迹，说不清是干涸的血迹还是什么。
祭坛四周散落着翻倒的青铜祭盆、断裂的骨制、铜制、石质神职圣器，有的器皿被蛮力砸扁，碎块四散，处处都能看出这里曾有人破坏过。
周遭安静得可怕，上方厮杀的声响、魔物的哀嚎已经被厚重岩层彻底隔绝，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的轻响，还有一行人略显粗重的喘息。
诺德卡的佣兵们下意识握紧武器，圆盾抵在身前，原本喧嚣的队伍不自觉放轻脚步。
马蒂亚斯抬手示意众人放缓，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
“小心，这地方太静了，南境越是.....宏伟的祭坛，越藏着危险的东西，啧，南境。”
芙涅娅拄着法杖，方才两次高效的元素法术，消耗了透支了她不少魔法存量，她微微蹙着眉，鼻尖轻动，目光越过拱门，牢牢落在祭坛中央的独石柱上：
“泽瑞尔？这里残留的是黑魔法，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和刚才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泽瑞尔将页锤横在身前，白金的神圣微光在锤面缓缓消散，他望向祭坛，但是看不清，却也跟着皱眉，祷词在喉间低低盘旋。
“是邪神的祭台，这片土地，长久被不洁的力量浸润，我想，普通的邪教徒，邪神信徒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卡森把戍誓长剑松了松，侧身护住芙涅娅，目光扫过两侧破损浮雕，又看向艾什。
一向对这些事无所谓的艾什走上前几步，黑雀剑握在手里，蛇瞳在火光里微微收缩，视线从辽阔大厅，一路穿过高挑长廊，落到拱门后的祭坛上。
宏伟、残破，带着一种死寂又诡谲的庄严.....艾什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旧神在被......
亵渎。
而信仰安瑟，身为迷妄者的她，指尖摩挲骨索，束灵之书在挎包里轻轻震颤，书页不安地簌簌翻动，它飞出来，展开书页。
“我确信这股黑魔法的气息，是新神邪神，被邪教徒们叫做‘博识源起’的家伙，一个极其热衷于学识混乱，自我突破智慧创新以及所谓的‘秩序之下，学识独上’的疯子”
“哼.....有趣，有时间我应该看看其他邪神的内容。”
“放弃吧，新神很多，邪神更是，有些新神的力量强弱不定，我是对他们没有尊重。”
“我也一样。”
博里克站在艾什身侧，环顾四周，就没把艾什和束灵之书的交谈认真听，低声感慨打断艾什和束灵之书。
“造这么大的地方，为了侍奉一个工匠之神……古时候的疯子，信仰真是惊人。”
艾什没有应声，她盯着祭坛中心那根孤兀的石柱，心底隐隐清楚，真正的源头，就在那道没有门扇的拱门后面。
刚才的三面围堵，仅仅只是守在门外的爪牙。
她抬了抬下巴，单膝下跪，在胸口划倒十字，闭上了眼睛。
“安瑟，希望你能听到我的祈祷，我可能要面对邪神的信徒，但我从不害怕，帮助我吧，作为你唯一的信徒，我想这件事，变得简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