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贏棋可以在棋盘之外(2/2)
“三、三少爷!不好了!那些泥腿子聚在田头,不肯走!”
“哪处田”
“就、就南门外柳树湾那八十亩水田。”
“柳树湾”徐瑛眯起眼,“那不是陈老汉的田吗上月不是已经让他画押了”
“是画押了————”家丁惊恐的咽了口唾沫。
“可陈老汉昨儿夜里投了河,今早尸首漂上来。他儿子带著一帮佃户,说咱家逼死人命,要討说法————”
“討说法”徐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柳树湾的田埂上,已经聚了三十多人。
为首的年轻人披麻戴孝,跪在一具草蓆盖著的尸首旁,正是陈老汉的儿子陈栓。周围佃户们拿著锄头扁担,个个眼睛通红。
徐家的二十几个家丁手持棍棒,堵在田埂另一头。
唐巍派出去的几个锦衣卫等了十多天,虽然打听了一些事,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今天他们派出去的乞丐头头终於找到了他们要的证据。
“陈栓,你別给脸不要脸。”徐府管事徐禄挺著肚子,唾沫横飞。
“你爹自己画押卖田,白纸黑字,府衙里都备了案!他现在想不开投河,关徐家什么事”
“放你娘的屁!”陈栓猛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这契约上写的什么自愿將柳树湾水田八十亩,作价纹银四十两,永卖与徐府。八十亩上好的水田,四十两银子这他妈是买还是抢”
围观佃户一阵骚动。
徐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初可是你爹按的手印!”
“那是我爹不识字!”陈栓嘶声道。
“你们骗他说是租契,哄他按了手印!上月来收田,我爹才晓得田没了,气得吐了血。你们这是谋財害命!”
“哟,好大的罪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徐瑛骑著马慢慢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陈栓。
陈栓看见徐瑛,眼睛更红了,抓起地上的土块就砸过去。
“徐瑛!你还我爹的命来!”
土块砸在马腿上,马受惊扬起前蹄。徐瑛勒住韁绳,脸色彻底冷下来。
“给脸不要脸。”他吐出五个字。
徐禄这个狗腿子,立刻会意,给了身边人几个眼神。
“给我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佃户们虽然人多,但多是老实庄稼汉,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对手
棍棒挥舞间,已经倒了三四个,头破血流。
陈栓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徐禄上前一脚端在他肚子上。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眾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约莫三十岁的官员带著几个衙役快步赶来。
正是华亭县李知县。
徐瑛看见李承恩,不但不怕,反而笑了。
“李知县来得正好。这些刁民聚眾闹事,殴打我家下人,你看著办吧。
,李承恩看著地上呻吟的佃户,又看看草蓆下的尸首,脸色发白。
“令尊前日刚来信,让下官务必劝公子收敛些。这当口,闹出人命不好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徐瑛不屑地打量了李知县。
“陈老汉自己投河,关我徐家何事这些佃户打伤我徐家的人,李知县,你这父母官不该抓人吗”
李承恩额头冒汗。他当然知道徐家强占田產、逼死陈老汉的勾当,可他这个知县,是徐阶一手提拔的。
別说徐阶如今在京城如日中天,就是眼前这个徐三公子,他也得罪不起。
“是、是————”他咬了咬牙,转身对衙役道,“把闹事的都带回去!”
“狗官!”陈栓被衙役拖起来,一口唾沫吐在李承恩脸上。
“你和徐家是一伙的!你们官官相护!我不服!”
“堵上嘴!”李承恩狼狈地擦著脸,“带走!”
徐瑛看著佃户们被押走的背影,心情愉快。
他骑马在田埂上溜达了一圈,这八十亩水田確实好,紧邻河道,灌溉方便,种稻子一年能收两百石。
“少爷。”徐禄凑过来,小声道,“陈栓这一闹,虽然压下去了,但难保不会有別的麻烦。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徐瑛想了想,摇头道,“刚死一个,再死一个,太显眼。把他关几天,打一顿扔出去就是。对了,松江府那边,打点好了吗”
“知府大人收了二百两,说会压下所有状子。”徐禄笑道,“少爷放心,这松江地界,没人能动徐家。”
徐瑛满意地点头,打道回府。
三日后,深夜,华亭县城外土地庙。
一个黑影闪进庙门。早已等在里面的人转过身,正是唐巍派来的锦衣卫小旗赵铁柱。
“赵爷。”来人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名叫孙老七,是华亭县的乞丐头头。
“您要的消息,小的打听到了。”
“说。”
“徐三公子这三个月,强占的田產有六处,共计四百二十亩。其中柳树湾陈老汉那八十亩,逼出了人命。”
“另外,上月初八,徐家在城西强行低价收了一家绸缎庄,原主人王掌柜气病臥床,前日死了。”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记录著,“你说的那个陈栓,家住何处”
“他现在放出来了吗能不能把他带到我们这里来”
“明日就放出来了,几位爷何必见他啊一个泥腿子。”
见赵铁柱面露不悦,那乞丐立刻道,“两位放心,明日立刻把他叫来。”
“拿著,该给你的少不了。”
接过沉甸甸的银子,那乞丐立刻道,“好嘞。”
“记住,一定要活的。”赵铁柱厉声道。
“明白,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第二日,天还未亮。
几个叫花子分成了两拨人,一拨在陈栓家附近等著,一拨人在官府门口等著。
很快,在陈栓家附近的那些人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徐家的人居然正在往陈栓家附近徘徊,很显然这是要找陈栓的麻烦。
“快去告诉他们,在衙门见到他人之后立刻带走。”
“要不然被徐家人打死,咱们可就功亏一簣了。”
一个叫花子立刻点点头,快速趁著夜色朝著衙门奔去。
接到消息之后,衙门那边等著的叫花子等到陈栓第一时间出来之后,就立刻拉著陈栓离开了。
“你们是谁”陈栓有些不明所以。
“救你命的。
,”
叫花子们立刻拉著陈栓朝著土地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