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甘心被她戏弄?(2/2)
她把那盏煤油灯挑亮了一点,在他对面的床沿上坐下来,把王霞在西洪县的事慢慢说给他听。
从招待所前台到慕安鸿的房间,从一杯酒到一扇被推开的门,从哭着“没脸活了”到拿着结婚证进了省城。
还有那个被利用的厨师,因为打架斗殴,丢了工作,进了局子。
她说的很简短,每一句都挑最要紧的部分讲,中间没有任何修饰和感情。
刘建国听着,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最后停在一种灰蒙蒙的底色上,像烧尽的炭灰被风吹了一下,露出底下那层还带着点温热的红。
“你是说昨天晚上……她是在算计我?”
“我没有证据。”云绮打断他,“但你想想,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昨晚发生的事情,跟当初在西洪县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当初她还安排了一个人特意来捉自己的奸,而对你,不需要。”
“你不是慕安鸿,慕安鸿可以提起裤子不认人,但你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你的内疚,就足以击垮你,让你心甘情愿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她大概也没想到,你居然会真的会用死来惩罚自己。”
“建国学长,你现在还想死吗?”
刘建国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低着头的姿势和两个钟头之前没有区别,但云绮看到他肩膀那层绷紧的肌肉慢慢松下来,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的皮筋终于撤了力。
“我差点就死了。”他哑着嗓子说。
“你还没死。”云绮站起来,把桌上的折叠刀拿起来揣进自己兜里,“她的话你一个字都不用信。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一切。”
“至于你如何跟她解决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也不做任何建议,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自己走。”
刘建国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从根上吹折了的树,已经倒下去大半截了,但枝干还是活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云绮,谢谢你。”
云绮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窗外的戈壁滩上风又刮起来了,呜呜地穿过帐篷布之间的缝隙,声音绵长又空阔。
刘建国坐在那里,把手腕上那道已经凝住血的伤口覆在另一只手心里,慢慢收拢了五指。
他没有再去找那把刀。
那天晚上,慕安鸿回到宿舍的时候,王霞正坐在床沿上涂手指甲。
红彤彤的蔻丹,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跟这间灰扑扑的帐篷格格不入。
她涂完一只手的指甲,吹了吹,抬起头看了慕安鸿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刘建国今天差点把自己割了。”慕安鸿站在门口,语气很淡。
王霞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是他傻。”她说,“我又没逼他。”
慕安鸿没有再说什么。
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躺到那张行军床上,背对着她,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像是戈壁在叹气。
王霞把另一只手伸到煤油灯下,细细地把指甲涂满,红色的蔻丹在昏黄的光里像一小片一小片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