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伤员!硬闯封锁线?(2/2)
偽军队长犹豫道:“太君,柳树庄那边……”
松井冷冷看他:“八路主力在北面,柳树庄不过是小村。先抓李云龙!”
偽军队长赶紧立正:“是,是!”
一个小队鬼子,加上四十多个偽军,沿著北面废驛道追了出去。
他们不知道,在路边半塌的土墙后,一个民兵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等鬼子队伍走远,他立刻抄小路往柳树庄方向奔去。
——
午后,柳树庄收到了消息。
“鬼子被引往北沟子了。”民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松井亲自带队,偽军也去了大半。”
赵刚紧绷的脸色稍稍缓了缓,却没有放鬆。
“还有没有留守的”
“据点里还有二三十个偽军,鬼子不多。”
赵刚点头,立刻下令:“准备转移。重伤员用门板改担架,轻伤员能走的互相搀扶。天黑前不出庄,黄昏后从南沟走。”
王先生一听,皱眉道:“苏勇不能顛得太厉害。”
赵刚说:“可留在这更危险。”
王先生沉吟片刻:“那就把担架垫厚,腰下用布卷托住。每走半个时辰停一停,换药別误了。”
林小禾立刻照做。
老乡们把自家门板卸下来,用绳子、棉被、稻草捆成临时担架。几个妇女烧了大锅米汤,给伤员一人灌上几口。孩子们也不哭不闹,帮著递布条、拿水瓢,懂事得让人心酸。
苏勇清醒著,听著外头忙碌的声音,忽然问林小禾:“我们要走了”
“嗯。去黑石沟。”
“团长他们呢”
林小禾手上动作停了停:“去引鬼子了。”
苏勇望著房梁,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北沟子下午起雾。”
“什么”
“雨后起雾。”苏勇慢慢说,“沟里湿气重,太阳一落山,雾就从水沟里冒出来。团长若是拖到那时候,能脱身。”
林小禾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
苏勇转头看她,声音很轻:“我们也会到黑石沟。”
林小禾把最后一道绳结打紧,抬头看他:“你现在別操心路,操心你自己。王先生说了,伤口要是再裂开,神仙也难救。”
苏勇笑了笑:“那你看紧点。”
“我一直看著呢。”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一下。
磨房外,风吹过柳树梢,带著雨后草木的清气。
——
北沟子里,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半下午。
李云龙带著人打一阵、跑一阵,把鬼子牵得死死的。他故意让张大彪在山樑上露了半个身子,又让魏和尚在沟口放倒两个偽军。松井果然认定这就是独立团主力残部,咬著不放。
“跑得还挺快。”张大彪趴在一块石头后,喘著粗气笑骂,“这小鬼子属狗的,闻著味就来。”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又摸出苏勇画的那张图。
“再往前一里,就是废石灰窑。到那儿歇口气,等雾起来。”
魏和尚从前头猫腰回来:“团长,后头鬼子追得紧,偽军散得开,想包咱们两翼。”
“让他们包。”李云龙冷笑,“包得越开,越没劲。”
他们顺著沟底往前撤。雨后的山路滑得厉害,不少地方泥水没过脚踝。几个战士摔了又爬起来,谁也不吭声。
忽然,后头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一个战士闷哼一声,肩头中弹,身子一歪。旁边的人刚要去扶,被他一把推开。
“別管我,我能走!”
张大彪衝过去,把他半背起来:“少他娘废话!”
李云龙回身甩出一颗手榴弹。爆炸声在狭窄山沟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石壁上的碎土簌簌往下落。追在最前头的偽军嚇得趴倒一片。
“撤!”
他们终於钻到废石灰窑前。
若不是苏勇图上標了,谁也看不出那片被野草盖住的塌坡后头,竟藏著一个黑黢黢的窑口。魏和尚第一个钻进去,確认安全后招手。眾人鱼贯而入,把伤员拖进去,又用草木把入口遮了半边。
窑洞里潮湿阴冷,石灰味呛人。可外头看,几乎没有破绽。
鬼子追到附近时,已经是傍晚。
沟里果然起雾了。
白雾先是薄薄一层,贴著水沟和草根往上爬,没多久就漫到人腰间。松井带著人衝过窑口附近,脚步声、喘息声、骂声隔著草木传进来,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一个年轻战士握紧枪,手背青筋暴起。
李云龙抬手,按住他的枪管,缓缓摇头。
外头,一个偽军似乎觉得不对,停在塌坡前,用刺刀拨了拨草。
窑洞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刺刀尖离入口只有一尺。
就在这时,前方山沟里忽然响起两声枪响。
那是李云龙事先安排的两个战士,在远处故意打出的诱饵。
松井立刻大喊:“前面!追!”
脚步声又乱鬨鬨远去。
眾人这才缓缓吐出气。
张大彪抹了一把额头冷汗,低声骂:“娘的,差点让狗鼻子闻出来。”
李云龙等声音彻底远了,才示意大家从窑后裂缝撤。
裂缝比想像中窄,最窄处只能侧身挤过。枪、子弹袋、手榴弹都得先递过去。受伤的战士疼得脸发白,却咬牙没叫一声。
等他们从另一头钻出来,天已经黑透,雾在乱石滩上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河。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北沟子方向,咧嘴笑了。
“松井这会儿,怕是还在沟里抓鬼呢。”
张大彪也笑:“回去得给苏勇记一功。没有他那张图,咱今儿悬。”
李云龙把图在怀里拍了拍:“功劳少不了。走,绕南边回去,別让老赵等急了。”
——
而此时,柳树庄的转移也开始了。
黄昏一落,庄子里家家闭门熄灯,只留几盏昏暗油灯藏在屋內。担架队从磨房后门悄悄出发,沿著柳树沟往南走。
赵刚走在队伍中间,民兵在前探路,两个班的战士分散护卫。老汉亲自送到村口,把一小袋炒麵塞到赵刚手里。
“路上给伤员吃。”
赵刚握住他的手:“老乡,鬼子要是来搜庄,你们千万按老李说的办。”
老汉点头:“放心。我们知道咋说。”
赵刚看了看这座安静的小庄子,心里沉甸甸的。
“等我们安顿下来,会派人送信。”
“別送。”老汉却摇头,“路上危险。你们活著,就是信。”
赵刚一时说不出话,只郑重地向他敬了个礼。
担架抬起,队伍没入夜色。
南沟比北沟平缓,却更湿。雨水从山坡上匯下来,形成一道道浅流。抬担架的战士走得极慢,脚步必须稳,稍一滑,担架上的人就会被顛得伤口裂开。
林小禾始终守在苏勇旁边。
苏勇脸色苍白,却清醒著。他知道自己每一次顛簸都会牵动伤口,便死死咬著牙不出声。林小禾看得出来,几次想让队伍停下,可苏勇总是先摇头。
“別停太勤。”他低声道,“天亮前得过第一道封锁沟。”
林小禾皱眉:“你再这么忍,疼死也没人知道。”
“知道。”苏勇看著她,“你知道。”
林小禾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没好气地低声道:“疼还能说这种话,看来是真没事。”
苏勇笑意很浅:“你別生气,我就更没事。”
旁边一个抬担架的战士忍不住咧嘴,却被林小禾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队伍走到半夜,前方民兵忽然回报:第一道封锁沟边有偽军巡逻,比平时多了两倍。
赵刚立刻让队伍停下,带著两个干部爬上坡观察。
封锁沟是一条人为挖出的深沟,沟那边有铁丝网和简易岗棚。以往这条线夜里只留几个偽军打盹,可今天显然加强了戒备。火把在沟边来回晃动,还有狗叫声隱隱传来。
“怕是赵家集那边下了令。”民兵低声说,“鬼子虽然追北边去了,可封锁线没松。”
赵刚脸色凝重。
硬闯不行。伤员太多,狗一叫,火力一压,队伍全得暴露。
“还有別的路吗”
民兵想了想:“往西三里,有个老涵洞,是早年山洪衝出来的,从封锁沟底下穿过去。可洞里积水,不知道还能不能过人。”
赵刚当机立断:“去涵洞。”
队伍再次转向。
老涵洞藏在一片枯藤后,洞口塌了一半,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民兵先钻进去探路,过了一会儿回来,浑身湿透。
“能过。但水到腰,担架得举著。洞里窄,一次只能过一副。”
赵刚看向伤员,又看向林小禾。
“苏勇能不能撑住”
林小禾咬了咬牙:“我护著他伤口。儘量快。”
於是队伍开始过洞。
战士们把枪举过头顶,踩著冰冷积水往前挪。洞壁滑腻,头顶不时滴水。担架被四个人高高托起,林小禾半蹚在水里,一只手扶著担架边,一只手按著苏勇腰侧包扎处,生怕被撞到。
水寒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