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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0章 夜半玉鸣,夜很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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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楼家的藏书阁里,只有一盏灯。

灯下有人。

沈清鸢盘膝而坐,面前摊着那卷从古籍库找出来的残卷。残卷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残缺,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她在看。

已经看了三个时辰。

楼望和靠在门边,也在看——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手指很白,轻轻抚过残卷上的字迹时,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楼望和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个男人若是盯着一个女人看太久,要么是爱上了她,要么是已经爱了她很久而不自知。

他是哪一种?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你看了三个时辰了。”他开口。

“嗯。”

“看出什么了?”

沈清鸢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秘纹在动。”

楼望和皱眉:“什么?”

“我,秘纹在动。”沈清鸢指着残卷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

楼望和走过去,俯身看。

残卷上画着一幅图——那是一个圆圈,里面有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看不出它在动。”

“因为它不在纸上动。”沈清鸢的声音很轻,“它在我的玉佛里动。”

她从领口取出弥勒玉佛。

玉佛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温润如玉——不,它本来就是玉。

但此刻,玉佛深处,有光在流动。

那光极淡,像是深夜里的萤火,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楼望和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的透玉瞳自行启动了。

金光从眼底溢出,照在玉佛上。玉佛内部的光芒像是被点燃了,猛然亮了起来,与他的瞳光交织在一起。

残卷上的符文,忽然也亮了。

“这是……”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干涩。

“共鸣。”沈清鸢,“三玉共鸣的前兆。”

话音未,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也亮了起来。

三道光芒——透玉瞳的金、弥勒玉佛的青、仙姑玉镯的白——在的藏书阁里交织缠绕,将残卷上的符文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在纸上移动,重新排列,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龙渊玉母的地图。”沈清鸢的呼吸急促起来。

楼望和盯着那幅地图,眼睛一眨不眨。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方——昆仑玉墟,玉虚圣殿。

但圣殿的位置,与他们之前找到的完全不同。

“这是……”他忽然明白了,“真正的玉虚圣殿。”

“假的在哪里?”

“在我们去过的地方。”楼望和的声音很冷,“夜沧澜让我们找到的,是一个假货。”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如果之前找到的玉虚圣殿是假的,那么龙渊玉母也是假的?

不对。

那玉母的能量是真的。

那种压迫感,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玉能,绝不可能是假的。

“半真半假。”楼望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圣殿是真的,但位置是错的。玉母也是真的,但那只是它的一道投影,或者……一个分身。”

“真正的玉母在哪里?”

楼望和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个点在昆仑玉墟的最深处,标注着四个字——

“玉髓心渊”。

沈清鸢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知道这个地方?”

“听过。”楼望和的声音很低,“那是玉石界的一个传。据,天下所有的玉脉,都发源于玉髓心渊。那里的玉能之浓郁,可以让一块普通的石头,在一夜之间变成玻璃种。”

“传而已。”

“传往往是真的。”楼望和,“只不过传着传着,就变了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楼家的庭院。月光很好,照在假山和池塘上,一片静谧。

但楼望和的心里,一点也不静谧。

“我们得去。”他。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楼家这边——”

“交给我爹。”楼望和转过身,“夜沧澜不会等我们。他拿到了伪透玉镜,虽然受了损,但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修复。到时候,他会比我们先找到玉髓心渊。”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我去准备。”

她站起来,收起玉佛和残卷,走向门口。

经过楼望和身边时,她忽然停住了。

“你的眼睛。”

“怎么了?”

“在流血。”

楼望和伸手摸了摸眼角。

手指上,沾着一丝血迹。

金色的血。

他盯着那丝金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透玉瞳进化后,每次使用过度就会这样。”

“会瞎吗?”

“可能会。”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那就别用。”

“不行。”楼望和,“有些东西,只有我能看见。如果我不看,你们就会像瞎子一样撞进去。到时候,丢的不是一双眼睛,是所有人的命。”

沈清鸢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那丝金血已经凝固,像一道细的伤疤。

她忽然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眼角。

动作很轻。

像是怕弄疼他。

楼望和没有动。

“你这个人。”沈清鸢低声,“明明可以活得很轻松,偏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习惯了。”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知道。”

“知道还不改?”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有些习惯,改不了的。”他,“就像有些人,忘不掉的。”

沈清鸢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灯花忽然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清鸢收回了手。

“我去找秦九真。”她,“他认识一个老玉匠,据去过玉髓心渊的边缘。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眼睛——”

“死不了。”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她了解这个男人。

劝是没用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副硬骨头。你越劝,他越硬。

秦九真住在楼家客院。

沈清鸢和楼望和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

是原石。

十几块大不一的原石,有些开了窗,露出里面的玉质;有些还是蒙头料,表皮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九真正拿着一块原石,对着月光看。

“你看什么?”楼望和问。

“看石头。”

“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出来。”秦九真把石头放下,叹了口气,“所以才要看。看不出来,才更要看。”

楼望和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

看得出来的,不用看。

看不出来的,才要拼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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