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储君之重,兄弟离心(2/2)
太子选妃是喜事,也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关键,她们怎么可能甘心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太子一系顺利壮大。
更何况,之前皇帝对东宫流露出的微妙疏远,确实让她们看到了可趁之隙。
若能借此机会,给太子添点堵,或是给皇帝心中埋下对人选的疑虑,对她们而言,有益无害。
几位嫔妃借着向皇帝请安奉茶、或是谈论趣事的机会,用最柔软的语气,吹起了最锋利的枕边风。
“陛下,臣妾前日听苏翰林那位小姐,模样性情自是极好的,就是自幼身子骨有些单薄,入秋常犯嗽疾。将来入主东宫,母仪天下,要为皇家开枝散叶,这身子……怕是得多加调养才成呢。”
“陛下,太子毕竟还年轻,心性未定。这婚事定得这般急,若是将来殿下心意有变,或是寻得真正情投意合之人,这早早定下的正妃,岂不尴尬?也对苏家女儿不公呀。”
“臣妾倒是觉得,选妃之事,除了家世品貌,更要看看是否与太子殿下脾性相投。若只是门当户对,却性情不合,将来日日相对,岂不是一桩苦事,倒不如细细甄选,不必急于一时。”
从子嗣康健到未来变数,这些话句句绵里藏针。
些许议论,皇帝当然不会在意,可当类似的说法,从不同人口中,以不同的方式,不断传入他耳中时,他也不由得重新审视田令侃力荐的苏氏。
她们是真的在关心太子和国本,还是想借机表达不满、挑起是非,是否有人想利用这场选妃达到别的什么目的?
如今春荒未解,盐税未清,哪一桩哪一件不等着他拿主意,偏偏这些人的心思全都围着太子选妃打转,明里暗里地递话,仿佛这世上只有这件事最要紧。
皇帝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极不耐烦。
前朝后宫,都或明或暗地向他索取、试探、施压。
他明明坐在权力的顶峰,却感到被一股无形之力推搡,甚至被逼迫的憋闷。
皇帝气闷,索性屏退左右,只带着几名内侍,信步在宫苑中漫行,想借初春的景致疏解心情。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这里正是李琰和李薇所居的宫苑,少了几分金碧辉煌,多了几分幽静清冷,花树抽了新芽,几枝斜逸而出,倒有几分野趣。
皇帝驻足于墙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孩童笑声,心中的烦闷被冲淡了些许。
他想起自己确实许久未曾踏足此处,示意内侍噤声,走了进去。
正值春日,院子里几株桃树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灼灼其华。
小公主李薇正由乳母陪着,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她穿着一身鹅黄襦裙,头上梳着双丫髻,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偶尔伸手用树枝轻轻拨弄一下蚂蚁的队伍,又赶紧缩回手,像是怕被蚂蚁发现。
而李琰则安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卷书,看似在读,眼神却不时留意着在庭院里玩耍的妹妹。
兄妹俩一个静,一个动,这般纯真安宁的画面,让皇帝的心肠也不由得柔软了。
李薇发现了他,立刻丢掉手里的树枝,欢快地扑了过来:“父皇怎么来啦?”
皇帝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朕随便走走,听到薇儿的笑声,就进来看看。”
这时,李琰也已放下书卷,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儿臣恭迎父皇。”
皇帝看着眼前这对儿女,大的懂事得让人心疼,小的天真得惹人怜爱。
他再想到太子因选妃而忙碌,已许久未曾主动请安,更别提看望弟妹了,他心里不禁比较起来。